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美艳继室被暴君强夺后 > 36. 第 36 章
    “所以,你想要功名,都是为了你父亲能歇着?”叶菱馥听着他的话,咂摸半晌,方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分明也在意你父亲,又为何同他水火不容?”

    桓铮愣了片刻,缓缓摇头:“他毕竟是我父亲,即便……他向来不喜欢我。”

    他这话说得叫人奇怪,天下哪有父亲不疼爱孩子的?

    叶菱馥下意识想辩驳,却见桓铮如此落寞,又想起自己之前为他和桓霆说和时,他反应那样大。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小娘这回不为父亲说项了?”桓铮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忍住逗了一句。

    叶菱馥听出他又想调侃,正欲反驳,抬头却看见他肩头处有些鼓包,包裹伤口的布帛还并未拆开。

    “你的伤如何了?”

    “不碍事。”

    “真的不碍事?”叶菱馥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拂过他肩头衣裳的褶皱。

    桓铮搁在琴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将琴弦勒进掌心。

    “不、不碍事。”

    叶菱馥感受到手心下的肌肉收紧,慢慢收回手,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些:“你做了那么多,皇帝却根本不予追究,功名也尽数为他人做了嫁衣。这么重的伤,白受了。”

    “不白受。”桓铮笑了笑,“至少陛下还在,父亲没事,你也没事。”

    叶菱馥应了一声,又缓缓开口:“今日我在家中,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你回来那晚,说的那些话。你若是在路上出了事,我大概一辈子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桓铮被她这句话刺得胸口一疼,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不会死。”

    叶菱馥淡笑着摇头。

    “你不信我?”桓铮看着她的侧脸。

    “不是信不信,是你说了不算。”

    夜风穿廊而过,吹起叶菱馥鬓角散落的一缕碎发,拂过她的唇角。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莹白的耳垂,侧过脸,正对着他的眼睛。

    “生死之事,向来不是天收便是人害,不是你说不会死,便不会的。”

    她声音还是那般轻,没什么波澜,桓铮却没来由地眼眶一热。

    叶菱馥还想再说些什么,对着桓铮泛红的双眸,瞬间哑了火。

    这一晚上,来回欲言又止,反复犹豫不决,光是吞下去没说的话,便尽数闷在她胸口,堵得像吃了好大一块干粮。

    “我走了。”叶菱馥起身,脱下身上桓铮的外袍,弯起来搁在石桌上,“更深露重,你的伤还没好,早些休息。”

    桓铮坐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去。

    她走得同平常差不多快,背影被廊下灯火勾出一个朦胧的剪影,纤秀的,单薄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夜风吹散。

    他出征这一阵,她到底瘦了多少?

    桓铮不再迟疑,抄起桌上的外袍,大步走过去,紧跟在叶菱馥身后。

    “怎么了?”叶菱馥刚刚跨出门槛,忽然被人贴上,吓得险些绊倒。

    “叶菱馥,我说了算,我不会死。”桓铮微微低头,唇瓣紧贴她耳畔。

    “我想做的事还没有做完,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绝不会就这么死了。”他说得斩钉截铁,声音又比方才更哑了些。

    叶菱馥被他温热的气息围绕,耳尖染上绯红,许久没回话。

    桓铮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她的回应了,便展开臂弯中的外袍,仔细披在叶菱馥身上。

    原本冷得颤抖的脊背被拢住,叶菱馥没忍住又往衣裳里缩了缩:“随你吧。”

    话落,她快步离去。

    桓铮又向前走了两步,踩着门槛靠在门框边,目送着叶菱馥的背影慢慢远去,消失在拐角。

    算起来,叶菱馥入府,也有小半年了。

    她来将军府之前,府上死气沉沉,唯一有些动静的,便是李宓和桓婧那间屋子,他们父子之间,不仅从不说话,一言不合便是虐打,惩戒,而后冷战。

    自从叶菱馥到了将军府,府里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变得热闹,温暖,有人气。

    她说话慢慢的,走路也慢慢的,喜欢鹅黄和绛紫色,笑的时候先弯眼睛,然后才弯嘴角。

    她表面看上去是个清清冷冷的姑娘,走到哪儿哪儿就安静下来,内里的心肠却十分滚烫,句句都能说到人心上。

    她待人接物颇有章法,待桓霆,是娴静周到的妻子,待李宓,是宽厚仁德的主母,待桓婧,则是温柔和蔼的母亲。

    她待他也好,只是那种好,和待桓霆、李宓、桓婧,待府内府外所有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因此他只能日复一日地避开父亲,贴上去在她面前刷脸面,期盼着终有一日能在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不同。

    只为了这个,他连礼法人伦也能抛诸脑后,但顾及自己总不能同父亲撕破脸皮,甚至已经想好了退路。

    反正他们都还年轻,温水煮青蛙,即便煮得再慢,也有几十年的时间。

    叶菱馥毕竟还是父亲的妻子,明面上不能太难堪,但只要他能先攻破叶菱馥的心防,一辈子做她见不得人的小,也无有不可。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好像不再同他那么远了。

    她从不再躲着他,逃避他,再到变得主动,主动靠近、主动关心……直到如今,他们经历过生死,已然交心,不可分离。

    先前他只顾着勾引撩拨,现在忽然不知道,以后的时间,要同叶菱馥如何相处了。

    寒风穿廊而过,将廊下灯笼吹得哗啦作响,阴影在他脸上流转,勾勒出五官的轮廓,忽明忽暗。

    ---

    叶菱馥回了后屋,一屁股坐在榻边,拿起哄桓婧的拨浪鼓,随意摩挲着。

    也许是因为风波刚刚平息,桓霆又恢复官职不久,无心继续同她装作恩爱,已经连着几日没来后屋睡,这才叫她钻了空子,胆大到深夜独自去了旁人的院子。

    方才廊下灯笼灰暗,她还能在桓铮面前藏住自己的脸。可屋子太小,一盏烛火便能照亮。

    她瞥了一眼梳妆台,镜子中她的侧脸红得厉害,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根,连手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拨浪鼓的鼓面,一下又一下。

    嬿儿端着个托盘从外头进来,见叶菱馥坐着发呆,便知道又是跟桓铮有关。

    “女君,您这是何苦呢,明明惦记了好几日,人回来了,偏又装得没事人一样。”她一边说,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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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搁下手中东西,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过她手中的拨浪鼓放在一边。

    叶菱馥叹了一口气,没有答话,翻来覆去地想着桓铮那句“我不会死”。

    他凭什么说自己不会死。

    他的命又不是他自己的。

    “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嬿儿目光落在叶菱馥身上那件陌生的外袍上,犹豫片刻,还是没急着帮她脱下。

    “郎君对您的心思,是越来越藏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旁人也该看出来了。”

    “我知道的。”叶菱馥耳朵烧得更厉害了。

    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道她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嬿儿见叶菱馥埋着头,想起自己还是第一回见她能羞成这般模样,眼珠子一转,又缓缓道:“方才奴婢从厨房过来,瞧见郎君在练武呢,怕是您走后,就开始练了呢。”

    闻言,叶菱馥黛眉立即紧蹙。

    这大半夜的,弹弹琴也便罢了,怎么又练起武来了?

    嬿儿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不忍。

    “郎君的伤还没好全吧?奴婢瞧他左臂都不敢用力,偏要一个人在那练剑。这大冷的天,只穿一件单衣,浑身都是汗……”

    自从知道桓铮和叶菱馥之间这点事之后,嬿儿越发能看懂朔函之前在叶菱馥面前的那些小动作,分明是故意要引着叶菱馥往他们西跨院哪里跑,就算不跑,也要叫她挂在心上。

    此刻她便用的从朔函那学来的一招,话到嘴边留一半,比直接挑明更叫人抓心挠肝。

    “他的伤还没好全,练什么剑?”叶菱馥终于还是没忍住,斥了一声。

    “奴婢也这么想,可郎君那么个倔脾气,要不女君去劝劝?”嬿儿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说出朔函常挂在嘴边的话。

    叶菱馥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小缝。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了雪,细密的雪粒敲在瓦檐上,细细碎碎地响。

    这样的天气,桓铮竟然还在练武……

    “他爱练就练,伤又不是留在我身上。”叶菱馥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没出门。

    她将窗框扣紧,扯掉身上的厚重外袍扔在美人塌上,翻身上了床:“更深露重,早些休息,我不是没跟他说过,自己要作死,不关我的事。”

    嬿儿看着她这副模样,暗自腹诽了两句,为她掖了掖被子。

    “女君,这安神汤凉了,奴婢去热热再回来。”嬿儿走向被自己放在桌边的托盘,隔着里头的碗边试了试,这安神汤在窗边放了太久,果然已经凉了。

    叶菱馥从被子里探出头:“不用热了,我不想喝。”

    “您不喝了?是睡得着了?”嬿儿心中一喜。

    “不是,是我不想睡。”

    嬿儿了然,端起托盘就要往外走。

    “嬿儿!”叶菱馥喊住了她。

    “女君有何吩咐?”

    “你……你把榻上的外袍拿去,还给桓铮,就说……我嘱咐,叫他快些歇息。”叶菱馥红着脸踌躇片刻,磕磕绊绊交待了两句。

    “哎……哎!奴婢明白了。”嬿儿扔下托盘,拿起桓铮的外袍便朝外走。

    叶菱馥听着嬿儿脚步渐行渐远,把脸深深埋进枕头。

    远远的,更夫的梆子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