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美艳继室被暴君强夺后 > 14. 第 14 章
    洛阳是都城,皇宫脚下,权贵和世家多如牛毛。

    这些个人家,不论逢上何事,总归要闹出些动静,排场从不会小。

    这回周大司马的夫人过寿,帖子更是早半月前就放了出去。

    这位王夫人出身望族,虽是后宅妇人,却深得皇帝敬重,甚至还派了皇子前来贺寿。消息一出,其余有头有脸的家族更是无不重视,桓家和周家向来交好,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嫁进桓家日子也许久了,除去归宁那日,此次去大司马府上赴宴,是叶菱馥第二回以大将军夫人的身份出门。

    当日,嬿儿专门找出了叶菱馥从未穿过的新衣裳。

    藕荷色的缎子上用银线绣着兰草,配上碧色丝绦,发髻用赤金步摇挽起,既不喧宾夺主,又不失将军府的体面。

    嬿儿打理好裙裾,退后两步端详:“女君模样真是好极了,去了宴上,不知要叫多少人眼热了。”

    叶菱馥淡笑,指尖轻点嬿儿的眉心:“眼热什么?人不过两眼一鼻子一张嘴,都长一个模样。”

    嬿儿还想说两句什么,忽然听见外头桓霆派人来催,当即闭了嘴,仔细检查一番,扶着叶菱馥出门。

    门口停着两架马车,桓铮不与他们同乘。

    二人俱已上车,只等她一人。

    车轮缓缓行在石板路上,叶菱馥同桓霆相对无言,各自看着鞋尖。

    成婚以来,除了起初第一个月分房,桓霆便一直睡在她屋里的美人塌上,二人同席用膳时,桓霆更是处处关照。

    时间久了,不仅起先二人不和的流言息了,府里还渐渐传出二人琴瑟和鸣的佳话来。

    但除去嬿儿,府里竟没一个人知道,他们眼中蜜里调油的将军和女君,在私下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

    不过叶菱馥心中始终感激桓霆,只为了她那句“把从前的屈辱统统踩在脚下”,便可做到如今这种地步。

    不多时,叶菱馥听着外头敲锣声渐渐大起来,不用想也明白,定是到了大司马府门。

    桓霆先下车,回身扶向车内的叶菱馥。

    待她站稳,他还随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多谢将军。”被桓霆带茧的指腹擦过耳廓,叶菱馥并未躲开,仰头冲他一笑。

    她明白,桓霆这不过是做给外头人看的,说到底,也是为了她。

    桓铮直直跳下后面的马车,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一袭青色广袖长袍,衬得整个人风姿卓然,甫一露面,立即引得周围男女议论纷纷。

    旁边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却丝毫不予理会,直勾勾盯着桓霆同叶菱馥交握的手。

    依规矩,他现在应当紧跟着他们,去向王夫人道贺,可他愣是杵在原地,不愿挪动一步。

    他此时若跟上去,在众人看来便是父亲同继室恩爱有加,他当继子的恭敬孝顺,着实一段佳话。

    可凭什么。

    同叶菱馥站在一起的人应当是他。

    自归宁那日触碰,他便总想着她手心里的温热。

    若不是怕毁了叶菱馥的名声,桓铮甚至想冲上去扶她的臂弯。

    “阿铮!”

    肩头忽地被拍,桓铮看过去,是大司马最小的儿子,周谦。

    “叫了你好几次都不应,发什么呆呢?”周谦手臂勾上桓铮的脖子。

    “何事?”桓铮没回答周谦的问题,同他站在一边反问,任由桓霆和叶菱馥进门走远。

    “今日我母亲生辰,我可定下了要作诗,你可有准备?”周谦将迎客的差事交给自家兄长们,自顾自地同桓铮说话。

    “贺诗这物,自然是要观礼过后,在宴上现作才算诚心道贺,提前备下算什么真功夫?”桓铮还想再拖延些,不紧不慢地回应,连平日不会说的轻狂话也冒了出来。

    周谦哈哈大笑:“你小子,仗着自己有才便大言不惭。好啊,那我就等着听,你今日能作些什么诗出来!”

    “你既道我有才,便知作诗难不倒我,你且等着吧。”

    桓铮再抬头时,桓霆和叶菱馥地身影彻底消失。他几句敷衍过周谦,借口找父亲离去。

    ---

    叶菱馥在闺中时被舅舅管束,本就出门不多,陡然落入四周嘈杂,一时难以招架。

    桓霆看出她略有局促,脚步慢了些许。

    “王夫人性情随和,大司马周公同我交好,你第一回以我夫人的身份赴宴,他们会关照你。”

    “是。”叶菱馥低声应道。

    一边往里走,叶菱馥一边惊叹府内的装饰。

    从堂前一直到厅门铺了数十匹绸缎,柱子上挂满轻纱,四角悬着铃铛,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

    廊下还坐着不少乐师,瞧着规格应当是宫里派的,丝竹袅袅而起,歌伎的嗓音清越婉转,唱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曲子。

    尚未开席,已有不少宾客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

    下人们前后忙活,脚步一刻不停,处处井井有条。

    不愧是王夫人,办得了这么大的场面。到了桓铮娶妻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此面面俱到。

    叶菱馥咋舌。

    二人被引进正厅,王夫人满头珠翠华贵逼人,虽是六十整寿,精神头却足得很,亲自迎来送往。

    桓霆进门便叉手道贺,指向自己身后的叶菱馥,还未开口,王夫人摆摆手立刻迎上来。

    “桓公不必介绍,这位便是叶夫人吧,我识得的。”

    “夫人福寿安康。”叶菱馥立即淡笑着行礼。

    “这些礼数免了便是。”王夫人拉着叶菱馥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同旁边的夫人们笑道:“你们瞧瞧,叶夫人这模样真是万里挑一,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人。”

    一旁夫人们纷纷附和:“可不是嘛,这眉眼生得当真是精致,桓公好福气。”

    叶菱馥不识得这几位夫人,由王夫人一一引荐了,才斟酌着应对几句。

    “桓家郎君来了!”外头一声通报,厅内众人俱是抬头向外看。

    桓铮大步跨进门槛,朝叶菱馥和桓铮的方向瞧了一眼,见两人已分开站着,这才走到王夫人面前行礼。

    “阿铮见过王夫人,愿您福寿绵长,松柏如春。”

    周谦和桓铮是好友,王夫人自然对桓铮也喜欢得紧,连忙扶起他。

    “阿铮啊,你可算来了,我方才还要问桓公你为何不到呢。”

    闻言桓霆瞪了桓铮一眼,心中已然不悦,但念在是自己儿子,并未在外人面前发作。

    “是我教子无方,招致阿铮失礼无状,王夫人见笑了。”

    厅内另一位官家夫人笑起来:“桓公莫再谦虚,你养出阿铮这样的好孩子,若还称是教子无方,那我们的儿子岂不更是混世魔王。”

    “可不是,我家阿谦给三皇子殿下做伴读,说殿下看过阿铮前日那篇大赋后,连连称奇,赞有潘岳之风,还要呈给陛下一观呢。”王夫人拍拍桓铮的肩,言语间尽是赞赏。

    “王夫人谬赞,阿铮不过三分才学,不敢卖弄。”桓铮客套两句,自是转移话头谈起周谦来。

    ---

    到了宴席上,气氛越发热闹,花厅早已布置妥当,下人们捧着食盒,穿梭在饭桌之间呈上菜肴。

    宾客身份高低各自成座,男女分席,中间隔着十二扇紫檀木螺钿屏风,既看不见对面人的面目,又能听见邻桌交谈。

    大司马和大将军官位相当,共处八公之列,叶菱馥特意被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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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在自己身侧。

    叶菱馥刚刚落座,便瞧见了舅母张夫人,她身份不足以靠进主桌,只远远坐在外头。

    叶菱馥冲她颔首,不知她是不是又想起归宁那日难看,嘴角扯出一丝笑,便移开了目光。

    桓铮和几个高官家的子嗣们坐在一处,案上也摆了不少酒菜,但他还没吃几口,周谦便举杯起身,隔着屏风冲王夫人的方向敬酒。

    “母亲大人六十大寿,实乃我家幸事,在场才子众多,不如联句赋诗,以贺母亲。”

    王夫人自是乐意:“好啊,不如阿谦先起头吧。”

    周谦胸有成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金盏盛春酒,华堂列绮罗。”

    周谦毕竟是皇子伴读,才华并不在少,此句一出,席间众人瞬间鼓掌叫好。

    “笙歌声未歇,宾客已如梭。”

    “乐只为君子,何不与眉寿。”

    三句已过,这最后一句,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桓铮。

    桓铮毫不犹豫,也起身敬酒一杯,声音穿过满堂喧嚣:“愿祝千秋岁,年年此日歌。”

    厅里一静,大司马周公忽然拍案,连声叫绝:“好一个‘年年此日歌’!前头三句铺陈排场,阿铮这句一转,倒是收住浮华,重落到祝寿上了!”

    “这随口一句,把我们都比下去了,我不服!”周谦又闹起来,“不如我们另起新题,一人四句,咏物成诗,正好配着外头丝竹声,作一首歌行才好呢!”

    桓铮知道周谦只是喜欢热闹,并没什么恶意,索性任他刁难:“如此,便请王夫人出题吧。”

    王夫人沉吟片刻,瞧见旁边安静吃菜的叶菱馥,心下起了主意:“我一时还真没想出什么好题目,不过叫叶夫人来出一道,你们母子相处久了,定是有默契的。”

    叶菱馥刚吃过乳猪,正觉得发腻想要茶喝,忽地听见王夫人喊自己,一时将茶的事抛在脑后。

    桓铮也没想到王夫人会点叶菱馥出题,略微一怔。

    “王夫人,我、我未曾读过什么书,怕是出不得好题。”叶菱馥连声推辞。

    “你今日都没怎么说话,就玩上一玩。”王夫人握住她的手,笑得温婉,“这宴上这么些东西,你随便指一样,难不倒你家阿铮的。”

    叶菱馥被王夫人那句“你家阿铮”一点,虽然知道她是在说自己是桓铮的继母,却依旧不太适应。

    寿星盛情难却,她也不好三番五次地拒绝,沉思片刻,看遍了四周各种东西,目光最后落在厅外。

    “如今正值冬日,不如就以冬日为题?”

    王夫人立即应声:“好啊,这题目配上时节正好,阿铮。你说呢?”

    隔着屏风,叶菱馥听见桓铮轻笑:“小娘出的题,自然是好的。”

    周谦嚷嚷起来:“叶夫人果然偏心阿铮,竟出得这么简单!”

    “我小娘待我好,自然护着我。”桓铮在桌下踹了周谦一脚,“你还作不作诗了?废话不少。”

    桓铮力气不小,周谦吃痛地“嘶”了一声,也懒得再寻思桓铮为何同继母关系融洽得过分,眼珠子一转,张口吟诗。

    “朔风卷地,层冰裂川。明时出猎,万骑就山……”

    周谦似乎是有意将题目变得难了些,刻意加上“出猎”,把后头的人架了上来。

    众郎君各自接下,不是说冬日冷峻,便是讲猎物丰厚,很快,又到了桓铮。

    桓铮此时却不再像方才那般毫不犹豫,沉默半晌后,他忽然抬头看了一样桓霆的方向。

    桓霆正同同僚们闲话,似乎并没在意他们几个少年的玩闹。

    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的酒杯,桓铮缓缓开口。

    “丈夫生世,当勒燕然。边烽未熄,此身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