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美艳继室被暴君强夺后 > 13. 第 13 章
    桓铮捧着木盒席地而坐,待到他将盒子里每一封信读完,竟已到了四更天。

    这里头的信他早读过不知多少次,几乎倒背如流,每次却好像鬼使神差,非要再细细念一遍。

    他将拆出的信纸一张张折回信笺,随手扯了件外衫披上,点亮书案的烛火。

    “三年,每一旬都买,真是不知道看了多少春景图。”桓铮捏着墨块磨墨,摇头一笑。

    “那些画上的瘦猴子有什么好看,不如日日来瞧我。”他轻声嘟囔,笔下却一刻不停。

    阿绫:

    得书甚慰。一月无信,我日夜悬心,今知你一切安好,喜不自胜。

    夫君待你以礼,妾室温婉,雉女可爱,好事桩桩,我为你欢喜。

    至于继子,少年人心性未定,前日待你疏远,后日放肆无状,未必是心怀恶意。或是不知如何同你相处,或是对你关切有加,未可知也。。

    你且从容相待,同他亲近些,未必不是好事,日久自见真心。

    将入冬矣,你生性畏寒,多添衣物。

    我盼你,念你。

    阿筝手肃。

    信已写完,他四下没寻到信封,翻找间碰掉了本兵书。

    兵书翻开,正巧露出夹在其中的画。

    上头桃花灼灼,双雀栖头,耳鬓厮磨。

    这是他前几日闲来无事画的。

    他抽出画,对着信纸一比,倒是巧了,用来包信刚好。

    “正好,也让你看些真正的春景图,少看些他人皮肉。”桓铮嘟囔着将信封好,翻身上床,手下意识地摸向枕下,拿出那柄鸳鸯玉梳。

    帷幔垂落,顺着缝隙漏进来,细细一道照在鸳鸯纹样。

    桓铮将玉梳凑近鼻下。

    依旧是她发间那股香气,只是时间久远,淡去不少。

    他闭上眼。

    她的头发乌黑发亮,绸缎一样,这把梳子梳过她发丝时,必定从不会被截住。

    他又想起,归宁前他去请安,她正叫嬿儿梳着发髻。

    她挥手叫嬿儿退下,未被梳上的发丝垂落肩头,在她指尖缠绕。

    她抬头看他,发丝便荡开去,扫过她唇角。

    桓铮咬住下唇。

    呼吸濁重,至最促时猛地一抖,手指收紧,梳齿陷进掌心,带来一点痛。

    可那点痛终究不够让他保持清醒。

    心中一番天人交战,理智终于败下阵来。

    玉梳被他衔在唇间,渐渐沾染上他的灼热。

    额角沁出薄汗,喉间粗声阵阵,眼前的房顶渐渐渙散,浮现出她的模样。

    青丝,黛眉,深目,小痣,唇角。

    她这个人,处处都美。

    他浑身颤抖不止,将脸埋进锦被,声音尽数被吞没。

    良久,他擦了手,又怔怔看了玉梳半晌。

    ---

    用完早膳,叶菱馥抱着桓婧趴在水缸边看鱼,李宓在旁边陪着。

    嬿儿从外头进来,面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这是,吞吞吐吐的。”叶菱馥瞧着她一反常态,没忍住问道。

    嬿儿见桓婧正专注看着游鱼,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方才奴婢去拿浆洗好的衣裳,听见那边婆子婆子说,今儿一早郎君换下来的衣裳,里头那件是潮的。”

    叶菱馥手心一抖,没注意鱼食顺着指缝漏下,大片洒进水缸。

    早上换衣裳,还是潮的。

    饶是她再不经人事,此刻也了然于心。

    李宓迟疑片刻,轻声道:“郎君今年十九,寻常人家的郎君,十六七便娶亲了。”

    “李姬这一说,倒是也怪得很。郎君人才好,生得俊,怎么拖到现在。”嬿儿嘴快,有人搭话,便将心中所想尽数吐露。

    “郎君确实不小,寻常人家的郎君,这个年纪都该有孩子了。”叶菱馥终于回过神来,才见手中鱼食几乎撒尽,她将剩下的一点送进桓婧手心。

    久旱无甘霖,一身血气方刚无从释出。

    加之前几日他行为异常,每每让她无所适从,如今看来,便都说得通了。

    “说来道去,郎君的事还得将军做主,女君不如晚些时候去问问,再拖下去,怕是要让人传出闲话。”李宓拍拍叶菱馥的手背。

    叶菱馥应声,心中盘算起来。

    ---

    晚间桓霆回到后屋,叫嬿儿宽衣。

    叶菱馥见他精神尚佳,似乎并不急着睡,亲手斟了茶送到他眼前:“将军,说起来,以阿铮郎君的年纪,是不是该说亲了?”

    “你这一说,倒也是。他嫡母去得早,这些年我也没顾上,多亏你想着他。”桓霆轻抿一口茶,沉吟片刻,“如今你是他继母,这事你瞧着办吧。”

    “妾今日寻思,郎君出身将军府,说亲自然是要谨慎。门当户对、品貌相当,这些倒是次要,关键得找个真心待郎君好的才是。”

    “以桓家门第,必定不乏人上门来问,届时你看着选。”桓霆大手一挥,自己坐在美人塌上,示意她去睡。

    果然如同桓霆所说,桓铮要说亲的事一放出去,拜帖便源源不断地送上门来。

    叶菱馥叫嬿儿将各家女郎的名帖生辰一一誊录,还没过几日,便听她叫苦连天,求着要再找两个帮手。

    册子装好,叶菱馥得了闲便翻看几遍。

    如今她统管家宅的手段越来越利索,下人们也都心悦诚服,可桓铮娶亲毕竟是她入门以来第一件大事,要亲手操办起来,必得殚精竭虑。

    “女君,您这都看了二十几家了,就没一个合适的?”嬿儿见她频频揉眼叹气,轻声问道。

    “倒不是没有中意的,只是这么多女郎,个个看过去都是才貌双全,品行都是极好的,哪个都好,这还怎么挑。”叶菱馥连着看了好几日,一时头晕脑胀,闭眼瘫在榻上。

    “女君说的也是,册子上的这些女郎,哪个不是出身世家,必定都是好的。”嬿儿顺着她的话头,抬手为她按了按额角。

    叶菱馥休憩片刻,忽然坐直,手中册子扔到一边。

    “是我娶妻还是郎君娶妻?他是不是又去校场了?把他叫回来自己挑!”

    ---

    桓铮听说叶菱馥叫他回去,心中一提,不等听清报信的人说有什么事,便急匆匆地往回赶。

    回府进了门,听见廊下有人闲话。

    “你是没瞧见,今儿上午又送来了不少帖子,听说女君现在忙得连午觉都不歇。”

    “郎君娶亲这样的大事,重视些也是应当的。”

    二人正说得眉飞色舞,没瞧见桓铮黑着脸站在身后。

    前几日他便听说叶菱馥在张罗着为他说亲,他本以为是她一时心血来潮,并没放在心上。

    可多日过去依旧忙活,倒像是真要把他打发出去。

    他没再搭理那两个闲话的下人,径直朝着后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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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嬿儿正端着茶盘出来,险些撞着他,连忙后退两步:“郎君来了,奴婢这便去通报。”

    “不必。”桓铮心头烦躁,越过嬿儿,直至掀开门帘。

    叶菱馥斜靠再美人塌上,手里捧着厚厚的两本册子,闻声抬头。

    许是看的久了,眼角泛红,发丝微乱,竟显出几分慵懒的娇态。

    “你可算回来,我都看花眼了。”叶菱馥招呼他坐在对面,语气不自觉地抱怨。

    桓铮本想直接挑明自己不用她说亲,却又见她满面疲惫,最终听话坐下,却并不愿看她手里那本册子。

    “这位是郑家独女,洛阳本家的,年十六,生得好,性子泼辣些,但人直爽——”

    “不喜欢。”

    叶菱馥一愣,以为他是不喜欢文官家的,旋即拿起另一本。

    “那这位呢?这是今年新封卫将军卢家的,年十五,自小随父亲练武,精通马术——”

    “不喜欢。”

    叶菱馥蹙眉,又翻到另一页。

    “裴家这位,年十五,最善女红,听说绣的花鸟能引来蝴蝶,人也温婉——”

    “不喜欢。”

    屡屡被打断拒绝,叶菱馥一时烦躁,但左右又是自己辈分大些,继续耐着性子翻页。

    “你父亲不愿为你找庶出的,可我觉得只要人好,家世反倒不必看得太重。你瞧瞧,这还有几家女郎的画像。”

    说话多了,她声音略微沙哑,自己却并未注意。

    桓铮只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册子便移开目光,转而倒了杯茶。

    他将茶盏送到叶菱馥手边,冷声回道:“小娘不必再看了,都不喜欢。”

    叶菱馥刚接过茶盏要喝,便听见他硬邦邦的回话,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为了他成亲的事,自己捧着名册日夜研究,处处替他张罗打算。

    他倒好,对自己的事一点都不上心,张嘴就是不喜欢。

    叶菱馥把册子往榻上重重一摔,眉间罕见地含着愠色。

    她气得声音拔高不少,往日温温的语调陡然变得尖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桓铮见她面颊泛红,气得胸前起伏,当真是恼了他。

    这样的她实在少见,褪去平日端庄的主母模样,多了些女儿家的活泛气。

    “我喜欢的啊……”

    桓铮嘴角一弯,陡然生出逗弄的心思。

    “小娘这样的。”

    叶菱馥正喝着茶,忽听他低声一语,猛地呛住。

    什么叫,她这样的!

    她咳得惊天动地,眼眶盈着水光,不知是咳得还是惊吓,面颊红得近乎熟透。

    桓铮悠悠靠进椅背,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脚尖晃动,懒洋洋地看着她窘迫之相,刚才的话仿佛真假参半。

    待到叶菱馥咳声渐渐停了,他又朗声笑道:“小娘别误会。”

    “我只是觉得,有你这样的妻子管家,妥帖得很。”

    话落,他起身告辞,离去时衣摆悄悄擦过叶菱馥露出的手腕,激起一片若有似无的痒。

    门帘打起来又落下,脚步声渐渐远了。

    叶菱馥坐着没动,手边的册子沾上茶水,上头原本写着某家女郎的生辰八字,却已糊成一团。

    手腕上的痒意仍未退去,她紧紧握住。

    那股瘙痒却始终挥之不去,缓缓蔓延全身,直抵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