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他亲大哥,如今也有朝廷的赏赐,啥时候能在王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拉扯兄弟们一把?

    咱们也不要多大官,能在王大人手下当个差,混口安稳饭吃就行!”

    王大牛虽然憨直,却不傻。他知道自己和爹的封赏,大半是看在三弟的面子上。

    他更清楚,三弟在朝中不易,自己绝不能给他添乱,更不能胡乱应承什么。

    他连忙摆手,脸色更红了,语气却认真起来:“这、这可使不得!朝廷用人有章程,三弟他……他也是按规矩办事。我、我哪能乱说话?各位兄弟的心意我领了,但这忙……我真帮不上。”

    见王大牛把话堵死了,那油滑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吭声。

    人群里,当然不止这攀关系的,自然也有那没脑子的,或是纯粹心里泛酸看不得别人好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裙、颧骨高耸、嘴唇刻薄的大妈,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哼,得意什么呀?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打了胜仗吗?谁知道江南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说不定就是捡了便宜!瞧那显摆的劲儿,好像多了不起似的!我儿子要是……”

    这大妈姓孙,是巷子里有名的“孙快嘴”,家里男人死得早,独自拉扯一个儿子。

    可她那个儿子被她惯得不像样,三十好几了还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是附近有名的混混。

    她话没说完,一直站在赵氏身边、笑吟吟听着众人恭维的大嫂刘氏,耳朵动了动,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倏地锐利了几分。

    刘氏转过头,看向孙大妈,脸上依旧是那副热情爽利的笑容,声音却拔高了些,清脆响亮,一下子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孙家婶子。”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胡氏那身半旧不新的酱紫衫子上扫了一眼,笑容更深了些,语气也格外“热情”:

    “就像我们家,虽然没啥大本事,可我家三弟,那是实打实自己寒窗苦读,中了状元,入了朝堂;在江南,那也是带着人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功劳,挣来的封赏!

    陛下圣明,朝廷公正,该赏的赏,该封的封,我们这心里,踏实!”

    “就是不知道孙嫂子家那位大侄儿,如今在哪儿高就啊?听说前阵子还因为偷东街李掌柜家的东西,被扭送到坊正那儿去了?

    这要是哪天也能像我家三弟这样,给您也挣个啥回来,那您才是真有福气,才是为国效命、为国争光,咱们全巷子的人都得去给您道喜!”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王明远的功劳是自己挣的,又毫不客气地揭了孙婆子家的短。

    尤其是最后那句,简直是往孙婆子心窝子里戳刀子。

    她儿子要是有那本事,她还能是现在这样?而且她那儿子那样子能挣个啥,不挣个几年牢饭算不错了!为国争光、效命?这不是在嘲讽她儿子怕是要吃牢饭、干苦役么!

    孙婆子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嘴唇哆嗦着,指着刘氏“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不少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看向刘氏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佩服。

    这王家大儿媳,平时看着和气好交往,真厉害起来,嘴皮子可真不饶人。

    王明远站在人群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