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夯牢国本、安定天下的根基啊!

    萧承乾只觉得胸口滚烫,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明悟冲击着他。

    看向陈香的眼神,彻底变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依旧骨感。

    明悟归明悟,敬佩归敬佩,身体上的痛苦却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又坚持了约莫一个时辰,萧承乾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弯下一次,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眼前都有些模糊。太阳晒得他头晕眼花,喉咙也干得冒烟。

    他偷偷看了看对面的陈香。

    陈大人看着比自己瘦弱,年纪也大不少,可他就那么一直弯着腰,动作稳定精准,速度甚至没怎么慢下来。

    额头上也有汗,但不多,表情依旧专注平静,仿佛这酷热、疲惫、腰酸背痛,都与他无关。

    萧承乾咬了咬牙,把喉咙里的呻-吟和放弃的念头狠狠压下去。

    不能认输!陈大人都能做到,他凭什么不行?王大人给了他机会,他不能第一天就丢人!

    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陈香忽然直起了腰,抬头看了看日头。

    日头已经快到中天了,阳光白晃晃的,晒得人皮肤发烫。

    “时辰到了。”陈香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疲惫。

    “一起去用饭吧。未时初(下午一点)再回来继续。下午工作量更大。”

    萧承乾如蒙大赦,差点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他勉强稳住身形,喘着粗气,跟着陈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试验田。

    在田边的水沟里草草洗了洗手脚,穿上湿漉漉的鞋袜,每走一步,都感觉腰酸背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了,因为饥饿此刻已经占据了上风。

    陈香带着他,没有回府衙,也没有去什么像样的饭馆,而是沿着田埂走了一小段,拐进了附近一个由窝棚区改建的、临时搭建的饭堂。

    饭堂很简陋,就是个宽敞些的草棚子,四面透风,里面摆着十几张粗糙的木桌和长条板凳。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吃饭,大多是附近干活的民夫、乡勇,还有少数像他们一样刚从田里回来的农人。

    人人都是灰头土脸,一身汗水泥土,但气氛却挺热闹,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大声说笑着。

    走到饭堂门口,陈香从怀里掏出两块小木牌。

    一块旧些,边缘都磨光滑了。另一块是新的,显然是刚做不久。

    门口有个穿着干净些短打的管事坐在一张小桌后,陈香将两块木牌递过去。

    那管事接过,仔细看了看,尤其多看了那块新牌子一眼,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但没多问。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两块木牌上各画了一道新的刻痕,又在一本摊开的粗糙册子上记录了什么。

    然后恭敬地将木牌递还给陈香。

    陈香接过,将那块新木牌递给萧承乾。

    “这是你的工分牌子。今日上午干活,算一个工分。下午干完,再记两个工分。来这里吃饭,每人每顿半个工分。”陈香言简意赅地解释。

    萧承乾小心地接过那块还带着陈香体温的木牌。

    牌子不重,木头纹理粗糙,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去,木牌上如今只有一道新鲜的炭笔刻痕,代表着他刚刚挣到的、人生中第一个“工分”。

    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此之前,他是皇孙,是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