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分身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这个王山也有点太平静了吧,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底牌?
这种想法的出现没来由的让丁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和烦躁。
但他手里沉甸甸的炸药包和遥控器又给了他足够的底气,让他把这股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他也顾不上深究分身话里到底藏着什么意思,只是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仓库大门。
等丁蟹一行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分身这才转过身来,对在场的近百号小弟挥了挥手:
“行了,都散了吧,回家睡觉。”
小弟们面面相觑,有人听话地开始往外走,但也有几个资历老一些的小弟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一个手臂上纹着青龙的壮汉挤到分身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甘,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就这么让这个反骨仔走了?放虎归山,恐怕会留下后患的。”
“这要是让他跑了,将来肯定还会找咱们的麻烦!”
“不如开香堂抽生死签,找几个不怕死的兄弟去把他做掉,不能让他就这么跑路啊!”
分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挑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他跑不了的!回去睡觉,明天该干嘛干嘛,天塌不下来!”
......
丁蟹一行人逃也似的离开了仓库,脚下的步伐又急又乱,皮鞋踩在满是积水和垃圾的后巷地面上,溅起一片片脏污的水花。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他们一口气跑出去两条街,丁蟹才猛地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一群人躲在路边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壁,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有人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有人直接蹲在墙角,脸色煞白,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一样,满脸的劫后余生。
丁蟹环顾了一下自己仅剩的这十几个手下,脸色铁青。
精心策划了那么久的伏击,花了那么多钱请来的南亚杀手,到头来结果功亏一篑。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王山到底是怎么从那么多杀手的手中逃脱的,明明他的计划天衣无缝,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香江待不了了。”
丁蟹沙哑着嗓子开口说道:“必须马上跑路!现在立刻回家收拾东西,动作要快,小心点不要被人盯上。”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在西贡那个老码头集合,坐船去大岛!”
他顿了顿,目光阴沉地扫过每一个手下的脸:“西贡码头那里是17K的地盘,胜德的人不敢大张旗鼓去那里搜捕,到了西贡我们就安全了,等到了大岛我们重新开始。”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人群里却出现了片刻的沉默。
几个心腹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但脸上的犹豫和退缩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丁蟹的眉头拧了起来,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扫向他们,刚想开口催促,有两个人像是下定了决心,互相壮着胆子,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
“蟹……蟹哥!”
其中一个低着头,不敢直视丁蟹的眼睛,声音越说越小:
“我家里的老婆刚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她一个人带不了……”
另一个在旁边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蟹哥,你知道的,我跟我爷爷相依为命,他都七十多了,腿脚不好,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丁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那张刚刚平复下来的脸重新变得铁青,眼睛闪烁着阴冷暴戾的光芒。
两个心腹还没把话说完,丁蟹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一个心腹的脸上。
那人被扇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牙齿磕在嘴唇上,鲜血立刻从嘴角淌了下来。
还没等他站稳,丁蟹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像一袋土豆一样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在墙角痛苦地干呕着。
另一个站出来的心腹吓得转身就想跑,丁蟹反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猛地往回一拽,把他整个人摔在地上,然后抬起脚,用皮鞋坚硬的鞋底一下一下地往他头上、胸口上猛踹。
沉闷的踢打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混着被打者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听上去格外瘆人。
其他人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躺在血泊里的人就是自己。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地上那两个人已经面目全非。
不但脸上肿得连原来的五官都分辨不出来了,嘴角和鼻子都在往外淌血,在昏暗的路灯光下凝成一摊暗红色的血泊。
其中一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断气了。
丁蟹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拳头上沾满了血,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点子,那双通红的眼睛缓缓扫过剩下的人,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暴戾:
“还有谁想走?”
没有人敢吭声,所有人都在拼命摇着头。
丁蟹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把沾了血的手指往裤子上随意蹭了蹭,声音阴冷道:
“你们给我记住,从今天跟着我丁蟹走出仓库的那一刻起,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个时候想退缩?晚了!就算王山不找你们的麻烦,胜德的其他人知道了今晚的事,特别是火爆南,他们能放过你们?”
“他们绝对会把你们一个个抓回去执行家法,到时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完这番话,扫了一眼众人脸上恐惧的神情,语气忽然一转,变得高亢起来:
“所以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我去大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