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这件事儿!
跟你实话说吧,因为在这两家出版社出版作品,所以我对他们的行动特别注意。
就在去年,大众图画出版社出版了一本《胡市文选》。
媳妇儿,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京城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脚站在哪里至关重要。
反正短期内我不打算在大众图画出版社出版作品,只要后续能不能合作,先看包社长能不能过了这关再说吧!”
秦淮茹似懂非懂。
不过何雨生做的决定,她一向支持。
总之听自家男人的就对了,这有啥可想的呢。
等何雨生画完画,两口子泡了脚睡觉。
………………
本以为包社长会来致歉,送一辆自行车表示点歉意啥的,结果一点表示都没有。
转眼又过一个月,山东人民出版社刘主编再次来访。
给何雨生带来稿费两千六百二十元,还有一小叠全国粮票,何雨生数了数,差不多三十斤左右。
“就这么点儿?”何雨生很不满意。
堂堂山东人民出版社,大主编亲自过来一趟,才给三十斤粮票,这合理吗?这很不合理。
刘主编差点没气背过去。
“雨生,你知道这粮票多难凑么?这可叫全国粮票。
这是我哥借着出差名义,特意申领过来的。
为了这点粮票,招待所的饭菜我都不敢吃,昨晚上还吃自己带的煎饼呢。”
何雨生也算长了见识了。
“你们出版社没见几百万元的利润,你告诉我弄三十斤粮票这么费劲?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刘主编有种当了窦娥的感觉。
“雨生,你闹呢,我们是正规单位,所有资金来去都是有账目的。
这次三十斤粮票是以奖励的名义发放给你的,走的可是正规渠道。
我哥说了,也就这一回,下回宁愿给你稿费搞点,也不搞这种附带条件了。”
俩人喝着茶,东拉西扯一会。
何雨生方才问道,“你不会过来就为了给我送钱送粮票的吧?这些东西寄个挂号信不就行了,至于这么麻烦么。”
刘主编压低声音。
“当然不是,我过来还为了感谢你!”
“感谢我?为啥?”
“你还不知道呢吧,包社长因为思想问题被免职了!”
“大众图画出版社的包社长?”
“还能有谁,除他之外,许多出版社的一把手都因为同样的问题,被免除公职。”
刘主编说到这里,顿了顿。
“我们兄弟得你提醒,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注意持守,外加上捐款这个加分项,这次安全过关。
雨生,你说的不错,以后却是要更加注意才行!小心使得万年船啊!”
刘主编走后不久,秦淮茹带着钢蛋回来了。
“铁蛋呢?”何雨生有点奇怪。
“被干爹接走了!说是有个大人物病了,请了京城五大名医会诊,干爹要带铁蛋过去见见世面。”
何雨生把跳上炕的钢蛋拉住,帮着脱下鞋。
“大人物病了算啥世面?大人物不一样吃五谷杂粮?”
秦淮茹把手里的针线盒放进柜子里,拿出个小扫帚扫炕。
“自从铁蛋背下汤头歌之后,干爹就犯这个毛病,不管干啥都带着铁蛋。
依着我看,见世面是假,炫耀干孙子才是真。”
扫完炕,铺好被子,扔本连环画给钢蛋。
秦淮茹把何雨生拉进里屋。
小手一伸,“快拿来!”
“什么?钱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刘主编来,是给你结上本五朵金花的钱的。”
何雨生乖乖的从罗汉床底下暗格掏出钱和粮票。
“都给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检查审阅呢!”
秦淮茹给了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盘腿坐在床上,蘸着唾沫认真数钱。
数了一遍又一遍,一直数了三遍,才满意的笑了。
光着脚丫跳下地,照着何雨生脸上就亲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两千六百二十块,没藏私房钱。”
何雨生把钱抽过来,从里面数出两百二十。
秦淮茹大惊,“你干嘛?拿这么多钱?”
“不是告诉过你吗?要从老毛子那里买粮票布票油票,顺便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帮柱子弄辆自行车。”
“家里粮票都二三百斤了,还用买吗?够吃了吧!”
“头发长见识短了不是,就是两三千斤也不为多啊,区区二三百斤哪里够用呢?
媳妇儿,这年月,有钱可比不上有粮。
毕竟有粮就有钱,有钱可不一定有粮。
没有一辈子的生意,趁着和苏联人正热乎,咱必须多淘弄点儿。”
秦淮茹先是点点头,随即皱了下眉头,用手指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哎,你刚才说谁头发长见识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