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另一个大车被大象踩死,干脆认输,开始下一盘。
“干爹,成本不到一块钱,我卖五六十,您就不惊奇?”
“这有什么可惊奇的?
药价自古由心定,值多少钱,那得看买药的人是什么身份地位、家里有多少钱。
同样的药方,叫六味地黄散,也就三分五分;
叫六味地黄丸,价值一毛两毛;
可要是叫宫廷六味丸,那多少钱可就不好说了。
反正我父亲当年,曾把玄驹复阳丸卖过一根大黄鱼的价格。”
何雨生一听,心中很是吃惊。
要知道,一九五五年国内金价在三元左右一克,一根大黄鱼一百克,乘在一块就是三百块。
看来这老干爹的爹挺狠啊,同样的药,竟比自己多卖了六倍。
他又走了一步臭棋,一不小心,车落到了马脚上,被踩死了。
“干爹,旧社会的人不会那么傻吧?一样的药卖两个价,人家就没意见?”
陈行舟心情舒爽,用手指了指那个木质的模具。
“你都懂卖给富贵人家的药要讲究个不同,这么多制药的人能不知道吗?
跟你说吧,就你那种改变药品形状的做法,太低端了。”
“我祖上传下来一粒安宫牛黄丸,您知道它长什么样吗?
外面包着一层金箔,看着就跟金丹似的。
这药虽然是成品,药材配比固定,但若想在别处提升它的价值,也不是没有办法。
比如制药的过程一定要精细,煎煮时得达到‘滴水成珠’的效果,做出来的药丸才会有珍珠般的光泽。
此外,还可以用红花、栀子、靛蓝这些天然染料,在药丸上绘出云纹或吉祥的字样。
同时,药里再掺上些麝香、冰片,让它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气,那就更显珍贵了。”
何雨生心中惊骇,原来“奢侈品”这个概念,国人玩得比谁都明白。
比起这个,那些外国人的名牌包包、手表、豪车之类,简直弱爆了。
接下来,何雨生又连输两盘棋,把陈行舟逗得直乐。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功利?
想哄你干爹开心,也不用把车一直往我嘴里送。
再说你要送就送得高级点,老往马腿下面放是咋回事?”
何雨生脸不红心不跳,“干爹,送子也是需要棋艺的。
我这水平,就只能把棋子送上前给你吃。
我也想做得隐蔽点,可我真不会啊!”
陈行舟哈哈大笑:“行了,不就是想让我把药给做得高级点,你好去忽悠别人花更高的价钱买吗?我答应你了!”
何雨生眉开眼笑。看这老干爹多宠干儿子,难怪张作霖喜欢认干爹呢,确实是香。
他拱了拱手:“谢谢干爹!要是这样的话,每丸药我再给你涨一块钱!”
陈行舟顿感无语:“我说你小子是真大方,卖五十块一丸,就给我一块一块地涨?”
何雨生乐了:“要不然我给你涨两块?”
“你可行了吧,一块都不用涨。还是那个话,钱对我的意义不大。
就算给了我,将来也只能留给你们!”
说完,他把棋子放回棋盘,开口招呼铁蛋。
“铁蛋,爷爷上回教你的字记住了吗?想不想我考考你?”
铁蛋从炕上站起身,叉着腰:“爷爷,我小姑说你教我写的字都是错的!”
陈行舟吹胡子瞪眼睛:“怎么可能是错的呢?
你爷爷我写了几十年了,一笔一划都烂熟于心。
我说你小子不会是找借口偷懒吧!”
何雨生小心翼翼的把棋盘收起。
棋子看样都是楠木的,将来这都是文化遗产,必须珍惜。
“干爹,你没错,铁蛋也没错。
您还不知道呢,今年开始,咱们国家开始推行简化字了,字的形态大改。
咱们以前写的叫做繁体字,小孩子现在学的是简体字,所以铁蛋才说你错了。其实你没错。”
“原来是这样啊。”
陈行舟坐在桌前,端起了鸟鸣壶,“那以后我不能教铁蛋写字了,别再把孩子教坏了。”
“别,您该教还教。首先,简体字是在繁体字基础上的改进,学习繁体字不影响简体字的学习。
其次,咱们老祖宗最精深的文化都藏在繁体字里面呢,看得懂繁体字才读得懂医书、看得明白诸子百家。”
“是么?”老头又高兴起来,“那行,那我以后还继续教!
所谓含饴弄孙,说句心里话,我乐意教铁蛋。
这小子悟性一流,很多东西教一遍就会,能耐着呢!”
当夜,老头老太太又把俩孩子留下了,何雨生独自回家。
走到大门口,黑影晃动,到近处一看,却是小黑胡耿彪。
“彪子,你怎么在这儿呢?”
熟悉之后,何雨生称呼耿彪为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