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威风凛凛地站在院子中央。
两只手各拿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地上的人。
“通通不许动!谁敢动一下,我就要谁的命!”
何雨生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母语改成无语。
大辣椒是真猛,这要是搁在古代,准保又是秦良玉、穆桂英。
这时候,大辣椒跟张秀英也发现了他。
大辣椒半边脸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衣服领子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红秋衣。
张秀英脑门上全都是汗,声音喊的挺大,腿却抖动个不停。
何雨生几步跨进院子,到了破棺材旁边。
“我是真服你们俩。
我这一路把三跨子开成飞机,就担心你俩出事儿。
结果呢?你俩啥事没有,把人全都给干倒了。”
张秀英呲着牙想笑,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裤腿都跟着颤。
大辣椒抬手擦了一下脸。
血迹还没干透,这一抹,直接在脸上拉出一道红印子,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
嫣红的血色衬着白净的脸,看着又飒又狠。
“狗剩子,帮我报公安没?”
“报了!”何雨生说,“我让贾东旭去报的公安,我自己先赶过来跟这帮贼周旋。
没想到你早就挣脱了绳子,还把人都撂倒了。”
大辣椒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都是些佛爷,干的事小偷小摸的勾当。
除了有一把枪能吓唬人,真没啥本事。
在我这儿看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她瞅了眼柱子边上散落的断绳。
“绑我的绳子还没大拇指粗,我随便使劲一挣就断了。
三下五除二,全给收拾了。”
何雨生冲她竖起大拇指。
“你是这个!保卫科没请你当科长,那是保卫科的损失!”
话音刚落,地上忽然有人惨叫一声。
是个老头,五六十岁的样子,刚才一直躺在地上不动。
这会儿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嘴里还吐着白沫子。
张秀英吓得叫了一声,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
“他怎么抽了?现在咋办啊?”
何雨生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拇指掐住老头人中。
这是人道主义救援,把人打死很人道,见死不救不人道。
正使着劲呢,那老头猛得睁开眼。
眼神清亮,哪像抽风的人?
何雨生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腰上一空,别在裤腰上的枪被人抽走了。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都他妈别动!”
那老头从地上翻起来,动作利索得很。
他身形一闪,一只手卡住何雨生的后脖梗子,另一只手握着枪,枪口抵着太阳穴,整个人缩在何雨生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大辣椒瞳孔一缩,本能地跳下棺材,往前迈出一步。
“别动!”老头一声暴喝,“动一下我崩了他!”
大辣椒僵在原地,两只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她死死盯着那老头,愤怒值拉满。
刚才因为对方是老头,手下留情了,此时悔之晚矣。
老头又扭头冲张秀英喊。
“你他妈把枪给我放下!
三扁瓜,你给我滚过去,下她的枪!”
地上一个小贼捂着肚子爬起来,朝张秀英挪过去。
张秀英举着手枪,胳膊都在抖。
何雨生赶忙大声喊,“秀英姐,别放下枪,谁过去,你就用枪打谁。”
张秀英正六神无主呢,那个年轻的贼奔她而来,她万分紧张。
听何雨生的话如同听见命令,手指一勾,砰的就是一枪。
那个年轻的贼被打中,翻身倒在地上。
那老头看自己人被打,愤怒异常,拿着枪顶住何雨生脑门,努力了三次,没敢开枪。
现场陷入僵持,地上的贼全都不哼哼了,似乎在伺机而动。
大辣椒脑袋见汗,摆了个不丁不八的架势,随时准备扑过来。
现场环境异常安静,呼吸可闻。
正紧张得不得了的时候,何雨生忽然笑了起来。
“恐吓是最低级的手段,”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是外强中干的表现。”
老头的枪口又使劲顶了一下,戳得何雨生脑袋往前一栽。
“少废话!再废话我崩了你!”
何雨生稳住身形,偏过头,斜着眼睛看身后那个老头。
“崩了我?你刚才努力了三次,手指头压了三次扳机,没敢扣下去。为什么?”
老头的呼吸明显急促了,枪口开始微微发抖。
“因为你心里清楚,这一枪要是响了,你就是杀人犯,你们这帮人就是杀人团伙。
你还有你这一地的手下,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公安正往这儿赶呢,枪一响,公安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开枪。”
老头:其实枪不响,公安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