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又提了几个问题,何雨生一一解答。
李怀德掏出纸笔,把两人商量的内容记录上去,准备去找田书记、杨厂长商量确定。
负责人、场地、名称、内容、意义。
俩人一项项的敲定,能想的都想的了。
同李怀德商量完小食堂的事,何雨生驱车前往大众图画出版社拿钱。
这回和上回一个价,次次砍价显得太贪婪,他是好面子的人。
内页仍按照每页十七万结算,封面依旧算五万。
《狙神张桃芳》共画了一百三十二页,加上封面,一共两千二百四十九万。
出版社给开出一张两千两百万的支票,剩下四十九万,何雨生要的现金。
没有捐款,媳妇儿不让他就不捐,从媳妇和从心一回事。
有钱必须买东西,出出版社,骑三侉子去找鬼眼孙。
鬼眼孙住的也是独门独院,二进的院子规规整整的。
前院住着他的小老婆和新男人。
后院住着大老婆和家里的几个孩子。
穿过院子到了后墙根,墙角处有个小门,葡萄架子遮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打开门钻进去,里面是个方正的小院,高高的院墙里藏着三间库房。
看着这隐蔽的三间房,何雨生给鬼眼孙竖起大拇指。
“孙掌柜的,您是这份的,就您这份底蕴,想必在京城也能排得上号了!”
鬼眼孙摆手,“我敢把您往这里带,就说明这些玩意称不上底蕴了。
民国时名人字画古玩瓷器,随便一件,养活一家人一年都没问题。
现在呢?都不叫古玩了,改名字一律叫旧货。
前几天我店里有个旧罐子,是乾隆时期的龙泉窑,公私合营的时候我忘记收走了。
您猜怎么着?被一个老太太花一千二买走,说是要拿回家腌咸鸭蛋。”
鬼眼孙苦笑着打开一个仓库门。
“几世几年的收藏,现在都成了土块瓦砾了,您进去随便挑吧,反正都不值钱了。”
何雨生走了进去。
架子上琳琅满目,堆叠着各种造型的瓷器。
高足碗,压手杯,鸡缸杯里画花鸟。
公道杯,转心瓶,帽筒瓷枕釉里青。
葫芦瓶,赏瓶长,葵口莲瓣菱花口。
四系提梁带背壶,瓜棱菊瓣筋纹走。
其实何雨生对这些根本不懂,之所以买,还真就是想摆在画室里当个静物。
厂子仓库里挑的那些玩意层次太低,摆在那里好像教小学生的画室一样,一点逼格都没有。
恰好找鬼眼孙询问紫砂壶的事儿,就提了一嘴,想要找几件造型独特的瓷器,摆在画室里。
机缘巧合之下,被鬼眼孙给领到这来了。
何雨生是学艺术的,古董不懂,但美还是懂的。
他的目光在架子上快速扫过。
无数瓷器安静地立在光影中,釉面闪耀着岁月的光泽。
一只青花梅瓶肩部圆润,线条流畅自然,缠枝莲纹在钴料中舒展,浓淡相宜。
旁边的祭红釉碗通体如鲜红的血液,釉色深沉,光线打上去却不刺眼,反而透着内敛的神秘。
何雨生心说,难怪文人墨客都喜欢这玩意,确实好看。
很难想象,这玩意现在一堆一堆的,到后世能那么值钱。
选喜欢的挑了七八件,一件件搬出门外。
鬼眼孙用旧包装帮着包好,全都塞进跨斗摩托车里。
衣兜里掏出十万,塞给鬼眼孙。
“孙掌柜,有多没少的就这么多吧,您放心,静物这东西画一段就得换,到时候您这儿我还来!”
鬼眼孙瞅着钱直嘬牙花子。
“何爷,您多给点儿吧,我好歹养活一大家子呢,您这也不够嚼果啊!”
何雨生又掏出五万。
“孙掌柜的,您一个罐子卖一千二,我给您一个瓶子两万,这可不算低了。
纯友情价,我是喜欢才买,您也别太过分。
以后就按照这个价算,您要是再多要,我以后找别人就不找你了!”
“别的啊,两万一件儿就两万一件儿,谁让这东西现在不值钱呢?
你算看顾我了,以后您想踅摸什么嘎咕玩意还来找我,管保价格实惠东西好,包您满意!”
何雨生骑上三侉子。
”也没啥不满意的,反正我也不太懂。
但有一样,要是知道您糊弄我,甭多了,就一回,咱们就此断交。
孙掌柜,您也不想失去我这个掏钱痛快的主顾吧!”
鬼眼孙打个哆嗦,怎么感觉说话怪怪的呢?
“何爷你说笑了,这年头可不比民国了,您想这玩意这么便宜,谁还造假啊?
造假的成本可比直接收旧货,成本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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