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你没瞧不起我这个苦命人，我就万幸了！”
说着话她就像抽风一样的，拉着秦淮茹穿上衣裳，到了门外。
对着寒雪冷月，堆雪为炉，插枝为香。
俩人跪在雪堆前磕头，张秀英轻声祷告。
“今有张秀英与秦淮茹，虽非同母同父，愿结为金兰姐妹。
此后同心同德，患难与共，互敬互爱，不离不弃。
亲情胜血缘，义重似山海。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别说，念叨的还挺正规。
张秀英说一句，秦淮茹跟着念一句，祷告完毕，两人磕头。
站起身来，张秀英拉住秦淮茹的手叫了声妹妹，秦淮茹喊了声姐姐，俩人相视而笑。
重新进屋钻进被窝，感情升温，谁都不困了，好像有说不完的知心话。
一聊聊到后半夜，东方都泛起了鱼肚白。
张秀英忽然沉默，良久，她缓缓开口：
“淮茹，我想求你一件事儿！”
秦淮茹困得想打哈欠。
“姐，什么事儿？”
又是一阵沉默，张秀英再次开口。
“我想跟雨生借点种子，生个孩子！”
秦淮茹一下不困了，瞬间瞪大了眼睛。
“张秀英，我拿你当姐妹，你想睡我男人？”
秦淮茹压抑着声音。
“抓紧穿衣服给我滚，咱俩刚才结拜作废！”
张秀英开弓没有回头箭，钻出被窝，就在炕上给秦淮茹磕起头来。
“妹妹，我求你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我有了孩子，就没人说我男人不行了。
有个孩子遮羞，这日子好歹还能过下去。
要不然我俩整天你死我活，早晚得死一个。
妹妹你就当发善心，救我一条命吧！”
看张秀英发癫的模样，秦淮茹有些不知所措。
没办法，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踌躇之际，隔壁的何雨生听见动静，下了地。
隔着门帘问道，“你们俩折腾啥呢，吵吵嚷嚷，连哭带嚎的？”
秦淮茹噘着嘴，没好气的喊，“你进来！”
张秀英一听何雨生要进来，滋溜又钻进被窝，脑袋盖得死死的。
这算完了，彻底活不了了。
何雨生探头进来，看没有妨碍，走进屋里。
“啥事啊媳妇？”
“张秀英想跟你借种子？”
“什么借种子？稻种还是麦种？”
“生孩子的种子，张秀英想你帮她生个孩子！”
何雨生炸裂。
“媳妇儿，你是不是没事儿闲的慌？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那玩意是能随便借的吗，谁家的地种谁家的种子懂吗？”
他拿手指点点秦淮茹脑门。
“我的种子只种你这块地。
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秦淮茹不自觉松了口气，千娇百媚横了何雨生一眼，似乎在说算你识相。
她一身素色睡衣，前凸后翘十分有料。
动作之间，如同果冻一般发颤。
何雨生心说“宁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
就张秀英那干瘪样，也真好意思开口。
秦淮茹推了下张秀英。
“听见了吗?是我男人不借，这可怪不着我！”
张秀英闷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秦淮茹悠悠劝道：
“我奶奶活着的时候，最喜欢讲大道理，她有段话我记得最清。
她说这世上的人活着，各有各的难处。
有的夫妻不般配，生的孩子却特别懂事；
有的两口子感情好，身体却总出毛病。
身体倍儿棒的，天天为钱发愁；
家财万贯的，又愁孩子不成器。
有人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结果活不到五十；
有人蹉跎半辈子，老了反而出息了。
痴情的人总遇上负心汉，玩世不恭的倒碰见痴心人。
孩子太聪明的往往远走高飞，笨点儿的反而能陪在身边。
勤快得像蚂蚁的，忙活一辈子也就混个温饱；
狡猾得像狐狸的，一时得势就能耀武扬威。
有真才实学的埋没在市井里，投机取巧的最终栽跟头。
文人墨客被名利束缚，当官的天天勾心斗角。
商人发愁货卖不出去，农民盼着好收成……
老天爷其实很公平，谁家都没十全十美。
月亮还有圆缺呢，山河都会崩塌，何况是人呢？
在这茫茫天地间，咱们都是黑蚂蚁；
人生路上，谁不是顶着风霜赶路的过客？
命运就像下棋，每局都不一样；
生活像喝茶，每杯都有新滋味。
大家为了生计奔波，各自扛着难处。
贪心不足的人，只会徒增烦恼；
懂得知足的，心里自然敞亮。
秀英姐，别总盯着别人家的高楼，多看看自家灶台。
只要懂得知足，无欲无求，日子还是好日子！”
张秀英依旧在被窝里闷着头。
“有了才能无求，我什么都没有，谈什么无求？
我也想像你一样知足，但凡我有你一样，我也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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