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82:带妻儿赶海顿顿吃肉 > 第379章 战前准备做全套!陈江海带娃等天黑
    四月初一。

    院墙外的老柳树冒出满头新绿。

    嫩叶子被海风吹得拍打土墙垛子,沙沙作响。

    陈江海把晾了一整天的中山装收回屋。

    干透了。

    面料上连半点潮气都摸不出。

    左胸前那块油渍的位置,他举到窗口光线下细看了两遍。

    干净了。

    衣领内侧的水痕也消了。

    他把中山装挂回墙钉,扣子全系好,衣角拽平。

    “挂好了。”

    楚辞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瞥了一眼。

    “领口那颗扣子解开。”

    “昨天你让我解开我解了,现在挂着也要解?”

    “明天早上穿的时候如果你忘了解。”她走出来,“到了签约现场闷得直扯领口,孙科长会以为你紧张。”

    陈江海把顶上那颗扣子解开。

    “你穿什么?”

    楚辞没接茬,转身进西屋。

    再出来时,手里搭着那件藏蓝色毛呢大衣。

    她把大衣在八仙桌上铺开,手掌顺着前襟从上到下抚了一遍。

    “上回穿是三月十五号进省城,回来之后叠好搁在柜子最里层。”

    她翻开衣领内侧看了看。

    “没褶。”

    又翻开两只袖口。

    “没蹭到脏东西。”

    她把大衣折好搁在桌角。

    “明天出门之前我再抖一遍。”

    “你那双棕色皮鞋呢?”

    “昨天擦过了,搁柜子里。”

    “金项链?”

    “匣子里。”

    “手表?”

    “枕头底下。”

    陈江海两手一摊。

    “你全准备好了?”

    “初一白天没别的事。”她把大衣放好,“我下午带小宝去大柱家之前把自己收拾利索。”

    她走回灶房。

    “上午你陪小宝写字看画。”

    “知道。”

    “千字文第五页写完,画那条鱼的尾鳍你给我盯着。”

    “盯着。”

    “别光盯着,他写完一页你翻过来检查。”

    陈江海应了一声走进东屋。

    小宝已经在小方桌前坐好了。

    字帖翻到千字文第五页第一行,中华牌铅笔握在手里。

    坐姿倒是板正得很。

    “妈说的还是你自己改的?”

    他头也不抬。

    “妈说坐不直不许动笔。”

    “那你坐得挺直。”

    “昨天坐歪了她打我手背。”

    他在小方桌对面的矮凳上坐下。

    “写吧。”

    小宝铅笔落在田字格里。

    第一个字是辰。

    横画起笔稳当,竖撇的角度拿捏得比半个月前好了不止一截。

    最后那个斜钩拖得偏长。

    “钩收短点。”

    他停笔抬头。

    “妈说长一点好看。”

    “你妈说的?”

    “她说辰字的斜钩要拉出去有精气神。”

    陈江海脑子里转了一圈。

    “那你听你妈的。”

    小宝低头接着写。

    一行写完了。

    辰宿列张。

    四个字,每个字占一个田字格的正中。

    陈江海歪头看了看。

    列字两竖没对齐。

    “列字左边那竖往右偏了点。”

    小宝拿橡皮擦了重写。

    这回两竖对齐了。

    “不赖。”

    “妈要是打多少分?”

    “你猜。”

    “七十九?”

    “我看行。”

    “那你打多少分?”

    “八十。”

    他嘿嘿乐了。

    “爸打分比妈大方。”

    “你妈要是听见这话。”陈江海吓唬他,“你信不信她给你扣五分。”

    小宝赶紧低头写字。

    一上午写了三页半。

    手腕酸了就停下来甩两下,甩完了接着写。

    陈江海全程坐在对面盯着。

    每写完一页他翻过来检查。

    第一页七十九分的水平。

    第二页好些,天字的横起笔稳了,地字的提画也有劲了。

    第三页有一行写歪了,整行往右倾斜了两度。

    “这行歪了。”

    小宝低头看了看。

    “是歪了。”

    “擦了重写?”

    “不用。”他摇摇头,“妈说写歪了下一行摆正就行,别在橡皮上浪费时间。”

    陈江海拿手指在那行歪字上头量了量。

    “你妈说的没错。”他指了指格子,“但你下一行得刻意往左靠一点点补回来。”

    小宝照着做了。

    第四行正了。

    他搁下铅笔拿手腕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爸,我想画鱼了。”

    “还差一页半呢。”

    “下午再写。”

    “你妈说写完五页才能画。”

    “那我先画十分钟再写,行不行?”

    “不行,你妈的规矩。”

    小宝嘴巴撅起来。

    陈江海从矮凳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画那条鱼的尾鳍改了几遍了?”

    “五遍了。”

    “第五遍什么样?”

    “好多了,第二根跟第三根的间距我用铅笔量过了,正好一个铅笔宽。”

    “那把画拿出来我看看。”

    小宝来了精神,从画板底下抽出那张黄花鱼。

    陈江海接在手里。

    尾鳍的三根弧线确实比前天顺畅了一大截。

    第二根跟第三根之间的间距也匀了。

    但他眼角扫到鱼鳞的部分。

    “你这个第七排到第八排的过渡又比昨天好了。”

    “真的?”

    “你自己看。”

    他把画纸搁在窗台上,手指沿着鱼腹那一带的鳞片划过去。

    “昨天第七排跟第八排之间还有些跳,今天这个过渡顺了。”

    小宝凑上来。

    “我昨晚上改的。”他指着画,“改了两遍。”

    “改对了。”

    陈江海把画还给他。

    “你妈要是看了这个版本,我估摸着能多给你一分。”

    “八十四?”

    “你自己等你妈来打。”

    他把画纸稳稳当当地放回画板底下,然后乖乖地坐回小方桌前继续写字。

    铅笔嗒嗒嗒地落在田字格里。

    陈江海靠在窗框上看着他的后脑勺。

    圆溜溜的小脑袋,耳朵上头有一撮翘起来的呆毛。

    前世这孩子连一张画纸都没摸过。

    这辈子,二十四色彩色铅笔,中华牌硬芯铅笔,拼音本和千字文字帖,回力牌小白鞋,花生酥和桃酥。

    还有七月底的实验小学面试。

    三幅画。

    孔雀,画眉鸟,黄花鱼。

    楚辞说过,面试那天这三幅画就是小宝的入场券。

    他把视线从小宝身上收回来,望向窗外。

    院子里竹竿空着。

    中山装已经收回去了。

    帆布包挂在灶房门后。

    印章匣子在堂屋八仙桌角落。

    明天。

    就是明天了。

    灶房里锅铲磕着铁锅沿,楚辞在炒中午的菜。

    油烟味顺着门帘缝钻进东屋。

    小宝吸了吸鼻子。

    “妈炒肉了。”

    “写完再吃。”

    “就差两行了。”

    “两行也是没写完。”

    他埋头赶了两行。

    最后一个字落笔,他把铅笔啪地拍在桌上。

    “写完了。”

    陈江海翻过来看了看。

    最后两行赶得偏急,字间距压缩了不少,但笔画没散。

    “你妈来打分。”

    “我先去吃肉。”

    小宝一溜烟蹿出东屋。

    陈江海在后头慢悠悠地跟着。

    堂屋里八仙桌上摆了三碗米饭。

    一碟炒腊肉片,一碟咸菜豆干,一碗紫菜蛋花汤。

    楚辞已经在桌前坐好了,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

    “写完了?”

    “写完了。”

    “下午我检查。”

    小宝已经夹了一片腊肉塞进嘴里。

    她拿筷子在他碗里拨了拨。

    “先吃饭后吃菜。”

    一家三口闷头吃饭。

    腊肉是去年腊月腌的,肥瘦相间,炒得焦香。

    他吃了三片还想夹第四片。

    楚辞筷子一伸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两寸。

    “够了,油大。”

    小宝只好去夹豆干。

    陈江海闷着头扒完一碗饭,起身去灶房添了第二碗。

    “你今天下午几点带小宝出去?”

    “两点。”

    “要不要我送你们?”

    “三百米路用你送?”

    “那我下午干什么?”

    楚辞拿勺子搅了搅紫菜蛋花汤。

    “你下午在家把院子扫一遍。”她交代着,“柴垛旁边堆的松针扫进灶房,晒场上你上回搁的那根断桨扛回来靠墙根放好。”

    “还有呢?”

    “把西屋炕席底下的暗格整理一下,钱全归拢到一处,别东一叠西一叠的。”

    陈江海点头。

    她转向小宝。

    “吃完饭去换你那双回力鞋。”

    “去哪?”

    “下午妈带你去大柱叔叔家。”她给他夹了块豆干,“认认门,你后天在他家待一天。”

    小宝眼睛一亮。

    “大柱叔叔家有鸡!”

    “鸡你看看就行。”她瞪了他一眼,“别追着跑。”

    “上回我去追了那只花的,它跑得可快了。”

    “这回不许追。”

    她搁下碗。

    “你去大柱叔叔家是写字画画,不是追鸡。”

    小宝蔫了。

    “知道了。”

    午饭收拾完之后楚辞回西屋换衣裳去了。

    出来的时候穿的还是家常的灰布衫子,但头发重新梳过了,辫子编得紧实。

    小宝换好了回力鞋,画纸铅笔字帖塞在布袋子里。

    她又从家里搬了那把小板凳。

    “妈为什么要搬凳子?”

    “大柱叔叔家的凳子高。”她提了提板凳,“你够不着。”

    他想了想。

    “也是。”

    楚辞左手提着小板凳,右手牵着小宝。

    布袋子斜挎在小宝肩膀上。

    “走了。”

    陈江海站在院门口看着娘俩出了巷子。

    小宝一蹦一跳的,回力鞋在石板路上踩出哒哒的声响。

    她侧过脸冲他说了句什么,他仰起脑袋笑了。

    两个人的背影拐过祠堂墙角就看不见了。

    他转身进院子。

    扫帚从柴垛上摘下来,松针碎屑一把把扫进灶房。

    晒场上那根断桨搁了有半个月了,桨身上结了一层盐霜。

    他扛回来靠在院墙根,挨着柴垛。

    西屋炕席掀开一角。

    暗格里的钱散着放,十块一叠五块一叠一块的一堆,乱糟糟的。

    他蹲下来一叠叠理好,十块的归十块的,五块的归五块的,全按朝向整齐码实,用牛皮纸包了两层压回暗格。

    炕席放平。

    做完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

    太阳往西偏了不少。

    他搬了把竹椅坐在院门口。

    海风从村口灌进来,带着油菜花的味道。

    今晚七点。

    过六项合同条款。

    明天凌晨出发。

    他在竹椅上靠着,脑子里把这几天准备的东西一样样过了一遍。

    公章在红布包袱里。

    证明信在帆布包暗格。

    备案登记表在证明信下面。

    收货条四张按时间排好。

    军区签约通知纸片在暗格最里层。

    竹尺在帆布包外兜。

    名片留家里不带。

    中山装挂在墙钉上,领口那颗扣子解着。

    胶底鞋在门后。

    楚辞的藏蓝大衣折在桌角。

    棕色皮鞋在柜子里。

    金项链在匣子里。

    手表在枕头底下。

    一样不缺。

    远处传来小宝的笑声,隔了几道院墙还是清清亮亮的。

    大柱家的方向。

    陈江海嘴角咧了一下。

    竹椅在石板地上吱嘎响了一声。

    他闭上眼。

    等楚辞回来。

    等天黑。

    等过完六项条款。

    等明天的红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