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玉咒 > 第385章 岳独行悔悟
    山洞内的混战,惨烈而混乱。

    岳独行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又像是从地狱爬出的修罗。他神智不清,招式全无章法,时而如同市井泼皮般撕打扑咬,时而又能于癫狂中使出精妙绝伦、却又诡异莫测的剑指,那灰蒙蒙的剑气仿佛带有灵性,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敌人气机流转最薄弱、最意想不到之处。然而,每一次动用这源自“天”字卷感悟、却又被他自身心魔和混乱真气扭曲的力量,他眼中的赤红便更盛一分,嘶吼也更加痛苦,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

    两名青龙会杀手越打越是心惊。这疯子武功路数闻所未闻,看似破绽百出,却又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违背武学常理的方式避开致命杀招,并施以凌厉诡异的反击。更令他们胆寒的是,与这疯子交手,不仅要应对他神出鬼没的攻击,更要时刻抵抗一种无形无质、却直透心神的干扰。那是一种混杂了疯狂、痛苦、怨毒,以及某种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冰冷意念的诡异气息,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心生烦躁、幻象迭生,招式也不由自主地滞涩起来。

    “呃啊——!滚开!都给我滚开!” 岳独行一爪撕开一名杀手的肩头,带起一蓬血雨,自己也被对方的峨眉刺在肋下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他却恍若未觉,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另一名刀手,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苏清霜看得心胆俱裂,泪水模糊了视线。“爹!不要!小心!” 她哭喊着,想冲过去,却被萧离死死拉住。

    “别过去!他现在神志不清,敌我不分!” 萧离急声道,短刀格开一道袭向苏清霜的散逸气劲,额角也见了汗。他看得分明,岳独行虽然状若疯魔,但攻击时显然在刻意避开苏清霜的方向,只是那种混乱的状态下,难保不会误伤。而且,那两名青龙会杀手久攻不下,已萌生退意,眼神闪烁,似乎想要寻机脱离战团,目标很可能重新锁定在相对“正常”的他们二人身上。

    必须打破僵局!萧离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牛皮囊,用牙齿咬开塞子,朝着战团中心猛地一吹!一股淡黄色的辛辣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胡椒和辣椒混合的气味,以及一些能强烈刺激黏膜的秘制药粉。

    这是萧离行走江湖以备不时之需的“障目粉”,虽不致命,但能瞬间干扰视线和呼吸,制造混乱。

    “咳咳!” 两名青龙会杀手首当其冲,被辛辣粉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攻势不由得一缓,下意识地闭眼后退。

    岳独行也被粉末波及,但他似乎对这类刺激的耐受性极高,只是动作微微一顿,猩红的双眼在粉末烟雾中,却更加准确地锁定了因闭眼而露出破绽的使刀杀手!

    “死!”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岳独行合身撞入那杀手怀中,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掌狠狠拍向其胸口!这一掌毫无花巧,却凝聚了他此刻狂暴混乱的大部分真气,掌风未至,那阴冷滞涩、直撼心神的诡异气劲已然透体而入!

    “噗——!” 刀手如遭雷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狂喷的鲜血中混杂着内脏碎块,双眼暴突,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软软倒地,眼见是不活了。

    然而,就在岳独行全力击杀刀手的刹那,那名使峨眉刺的杀手,虽被粉末所扰,却凭借丰富的经验,在闭眼的瞬间,听风辨位,将手中一枚峨眉刺作为暗器,全力掷出,直射岳独行因出掌而空门大开的背心!同时,他身形急退,向着洞口方向掠去,竟是打算舍了同伴,独自逃生!

    “爹!背后!” 苏清霜的惊呼撕心裂肺。

    岳独行刚刚击杀一人,气血翻腾,心神被疯狂和杀戮充斥,对背后的袭击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惊觉劲风袭体,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决绝的速度,猛地从斜刺里扑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岳独行的身侧!

    是苏清霜!她不知何时挣脱了萧离的阻拦,眼见父亲遇险,想也不想,合身扑上,试图将他撞开!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枚淬毒的峨眉刺,未能击中岳独行的背心,却深深没入了苏清霜的左肩!强大的力道带着她的身体向前踉跄,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藕荷色的衣衫,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刺目的红梅。

    剧烈的疼痛让苏清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她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倒下,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岳独行向旁边推开了半步,自己则无力地软倒下去。

    “霜儿——!!!”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仿佛用尽了毕生气力、混合了无尽恐慌、绝望、悔恨与撕心裂肺痛苦的嘶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从岳独行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压过了山洞外的风雨声,甚至让那即将逃到洞口的杀手都为之一顿!

    这声嘶吼,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狠狠劈在了岳独行那被疯狂、混乱、心魔和“天”字卷冰冷意念填满的神魂之中!

    女儿!他的霜儿!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那染血的衣衫,那惨白的小脸,那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那看向他时,眼中依然未散的、混合着担忧、茫然和一丝微弱期盼的眼神……

    如同最炽热的岩浆,瞬间融化了冰封的理智;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刺穿了层层包裹的心防;如同最清澈的泉水,涤荡了疯狂的血色与混乱的迷雾!

    “嗡——!”

    脑海中,那些疯狂嘶吼的心魔低语,那些宏大冰冷的“天道”意念,那些纠缠不休的痛苦记忆,在这一声包含了女儿名字的凄厉嘶吼、和眼前这触目惊心的血色面前,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骤然消融、退散!虽然并未消失,但那一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磅礴、更尖锐的情感——一个父亲眼睁睁看着女儿为自己受伤、濒死时,所爆发出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恐慌与悔恨——彻底冲垮、压制!

    岳独行眼中的赤红,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疯狂、混乱、漠然……所有的异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深渊般的痛苦,和一种几乎要将他自己焚烧殆尽的恐慌与悔恨。那双眼眸,终于清晰地映出了眼前的人,映出了那张与亡妻有着六七分相似、此刻却因失血和痛苦而苍白脆弱的脸庞。

    是霜儿!是他的女儿!是他以为早已死在十几年前那场大火中的骨肉!是他苟延残喘、堕入黑暗、承受无尽煎熬的……唯一理由,也是他此刻,亲手(虽非本意)推向死亡边缘的……女儿!

    “不……不……霜儿……不!!!”

    他猛地扑过去,在苏清霜倒地之前,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双臂,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上最珍贵易碎的瓷器,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入手之处,温热的、黏腻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手掌,那是女儿的血!是他亏欠了十几年、日日夜夜悔恨思念、如今好不容易再见、却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要再次失去的女儿的血!

    “霜儿……霜儿……” 他跪倒在地,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嘶哑破碎,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浊着脸上的血污、尘土,滚滚而下。那泪水,冲刷掉了他眼中最后的疯狂与冰冷,只剩下一个父亲最纯粹的、撕心裂肺的痛。

    他慌乱地去捂她肩头的伤口,但那枚峨眉刺深深嵌入骨肉,鲜血仍在不断涌出。他能感觉到,刺上有毒,一种阴寒的、迅速侵蚀生机的剧毒!女儿的气息,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微弱下去!

    “毒……有毒!解药!解药!!” 他猛地抬头,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向那个已经退到洞口、正惊疑不定看着这一幕的青龙会杀手。

    那杀手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混合了无尽痛苦、悔恨和滔天杀意的目光吓得心头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想到任务,想到会规的残酷,眼中凶光一闪,竟不答话,反手又摸出两枚喂毒的暗器,就欲掷出,目标赫然是瘫软在岳独行怀中、已无反抗之力的苏清霜!显然,他看出苏清霜是岳独行的致命弱点,想趁其心神大乱之际,一举绝杀!

    “你——找——死!!!”

    岳独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到极致、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怒火的咆哮!这一次,不再有疯狂,不再有混乱,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杀意!那是守护幼崽的雄狮,被彻底激怒后,不死不休的杀意!

    他动了。

    甚至没有放下怀中的女儿,只是单手抱着苏清霜,另一只手,五指箕张,凌空对着那杀手,虚虚一抓。

    没有风声,没有啸音。

    但那名杀手,却骤然感觉周身空气一凝,仿佛瞬间变成了粘稠的泥潭,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来自整个天地自然的沛然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呼吸骤停,血液凝固,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眼中瞬间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想要惊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他看到,那个抱着女儿、如同从血海中爬出的男人,对着他,轻轻屈指,一弹。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杀手浑身一震,眉心处,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随即,红点迅速扩大,鲜血混杂着白色的脑浆,汩汩涌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带着无尽的恐惧和茫然,软软倒地,气绝身亡。至死,他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萧离在一旁,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发凉。方才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整个山洞的气息都为之一变,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势”,以岳独行为中心,笼罩了那个杀手,然后……轻易地剥夺了他的生命。那不是内力,不是招式,更像是……某种对“规则”的粗暴借用,或者说,是“天”之怒的某种扭曲体现?眼前的岳独行,在清醒之后,似乎比疯狂时,更加可怕,更加深不可测。

    但岳独行此刻根本无暇他顾。击杀了最后一名杀手,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神魂,都系在了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儿身上。

    “霜儿……霜儿……看着我,别睡,别睡!爹在这里,爹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 他语无伦次,颤抖着手,想要拔出那枚峨眉刺,却又怕造成更大的伤害。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苏清霜苍白冰凉的脸颊上。

    苏清霜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肩头的剧痛和毒素的侵蚀让她浑身冰冷,视线也变得模糊。但她能感觉到,那个抱着自己的、温暖(虽然颤抖得厉害)的怀抱;能听到,那一声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悔恨的呼唤;能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被泪水冲刷得清晰起来的、充满了血丝、却不再疯狂、只有无边痛悔和恐慌的眼睛……

    是爹……真的是爹……他清醒了……他在哭……他在为我哭……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酸、委屈、释然,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身体的冰冷,似乎被这怀抱的温度驱散了些许。

    “爹……” 她艰难地嚅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似乎想去触碰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沾满泪水和血污的脸,“你……终于……认得……霜儿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岳独行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堤坝。积压了十几年的愧疚、思念、痛苦、自我厌弃,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将他淹没。

    “认得!认得!爹认得你!你是霜儿!是我的女儿!爹的错!都是爹的错!爹没有保护好你娘,没有保护好你!爹该死!爹不是人!爹不配做你爹……” 他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泪流满面的脸上,哭得像个孩子,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十几年来,在青龙会中如履薄冰的伪装,背负血仇日夜煎熬的痛苦,对妻女无尽的思念和愧疚,堕入黑暗的自我放逐,修炼“天”字卷带来的疯狂与迷失……所有的防线,所有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在女儿濒死的重伤和她这句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爹”面前,彻底崩溃,碎成了齑粉。

    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他悔,悔当年为何那般自负,轻易中了奸人圈套,连累妻女;他恨,恨自己无能,眼睁睁看着妻子惨死,女儿“葬身”火海;他痛,痛这十几年来,竟以为女儿已死,未曾尽力寻找,反而堕入青龙会,助纣为虐;他怕,怕眼前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再次、而且是因他之故,在他眼前消逝!

    “毒……对了,毒!解药!” 岳独行猛地从巨大的情绪崩溃中挣扎出一丝清明,他慌乱地在怀中摸索,又扑到那两名杀手(尤其是最后被他诡异杀死的那名)的尸体旁,发疯般地翻找。终于在使峨眉刺杀手的怀里,找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青龙标记,还有一个小小的“毒”字。

    他颤抖着手拔开瓶塞,倒出几粒颜色各异、气味刺鼻的药丸。他不敢确定哪颗是解药,还是毒药。情急之下,他竟拿起一颗黑色的、气味最冲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嚼碎咽下!他在赌,赌青龙会杀手身上携带的解毒药,能解这峨眉刺上的毒!他在用自己试药!

    “呃!” 药丸入腹,一股火烧火燎、又带着阴寒刺痛的感觉瞬间在腹中炸开,显然是剧毒!岳独行脸色一白,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硬是强忍着剧痛,催动体内那刚刚稳定下来、却又带着“天”之韵律的真气,强行包裹、炼化着这股毒性,同时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反应。

    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拿起另一颗淡绿色的、气味清香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塞入苏清霜口中,用真气小心化开,助其吞下。然后又迅速从自己破烂的衣衫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动作轻柔到极致,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先点穴止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深深嵌入女儿肩头的、淬毒峨眉刺拔了出来!

    “嗯……” 苏清霜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昏厥过去。

    岳独行心如刀绞,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迅速将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虽粗糙,却是他自己配制的疗伤药)尽数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显然对处理外伤极有经验,但那双颤抖的手,和脸上滚滚而落的泪水,却暴露了他内心是何等的恐慌与痛苦。

    做完这一切,他紧紧抱着苏清霜,将掌心贴在她后心,将自己那带着“天”之高渺、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毁灭矛盾意境的精纯真气,小心翼翼、一丝丝地渡入女儿体内,帮她化开解药,驱散余毒,护住心脉。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抱着女儿,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山洞湿漉漉的岩壁,将女儿冰凉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女儿冰凉散乱的额发,泪水无声汹涌,混合着女儿肩头渗出的鲜血,浸湿了彼此的衣衫。

    山洞内,只剩下他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洞外哗啦啦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的暴雨声。

    萧离默默站在一旁,手中紧紧握着短刀,警惕地注意着洞外的动静,防止还有别的追兵。他看着眼前这对在血泊中相拥、一个重伤昏迷、一个痛哭悔恨的父女,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到了岳独行眼中那刻骨铭心的痛苦与悔恨,看到了他对女儿毫无保留的、几乎可以舍弃一切的守护。这个曾经的“沧浪剑”,这个青龙会的叛徒,这个修炼了诡异武功、险些走火入魔的男人,在此刻,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又差点再次失去女儿,痛悔到极致的父亲。

    那疯狂已然褪去,留下的是被愧疚和痛苦彻底淹没的灵魂。岳独行的悔悟,不是言语,而是这倾尽一切的泪水,是这毫不犹豫的试药,是这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守护,是这哭声中,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痛与悔。

    雨,还在下。洗刷着洞口的血迹,却洗不净这山洞内弥漫的悲怆与血腥。但在这悲怆之中,似乎又有一种东西,在悄然滋长,那是断裂了十几年的血缘羁绊,在血与泪的浇灌下,重新生发出的、微弱却顽强的连接。

    岳独行紧紧抱着女儿,仿佛抱着他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又仿佛抱着他此生无法偿还的罪孽。他知道,从女儿为他挡下那一刺、从他被那声“爹”唤醒、从他流下这十几年都不曾流过的眼泪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疯狂可以褪去,武功可以诡异,但有些罪,必须赎;有些债,必须还;有些人,必须用余生去守护,哪怕……这份守护,可能已经来得太迟,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