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玉咒 > 第308章 地下甬道
    火把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摇曳不定,将萧离孤独的身影投在湿滑的岩壁上,扭曲、拉长,如同一个蹒跚的幽灵。左臂传来的剧痛和右手的麻痹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与险境。体内那混合的毒素虽被解毒丹暂时延缓,但依旧在缓慢侵蚀着他的气力和感知,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他只能咬紧牙关,靠着意志力强撑,沿着这条粗糙古老的甬道,向着地图和口诀暗示的“乾位”方向,一步步前行。

    甬道似乎是天然形成,又被粗略开凿过,宽阔处可容两三人并行,狭窄处需侧身通过。地面凹凸不平,布满碎石和深浅不一的水洼,水是浑浊的暗绿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和腥气。岩壁上布满了水蚀的痕迹和厚厚的、湿滑的苔藓,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凿刻的线条,但年代久远,早已难以辨认。

    空气潮湿闷热,与之前坑洞上方的阴冷截然不同,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大的、不见天日的蒸笼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水滴从洞顶落下,砸在水洼中发出的单调“滴答”声,在幽深的甬道中回响,更添寂寥与诡异。

    那如影随形的、规律而巨大的心跳搏动声,在这里变得微弱了许多,仿佛隔着厚重的岩层,但从脚下地面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同步震颤,却提醒着萧离,那未知的存在并未远去,只是潜藏在这地宫更深处,默默地、永恒地搏动着。

    “左三……右七……中宫不动……乾位生门……”

    萧离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句从石壁刻痕和绢帛地图上得来的口诀。这口诀显然是某种机关或路径的提示,很可能是建造这地宫的匠人,或者后来探明部分路径的闯入者留下的。“左三右七”很可能指的是岔路口的选择次数或顺序,“中宫不动”或许是警告某处不能触动,“乾位生门”则指明了最终的方向或出口在乾位(西北方)。

    但他现在身处几乎笔直的甬道,尚未遇到任何岔路。他只能凭借直觉和模糊的方向感,大致朝着西北方前进,同时警惕着任何可能与口诀相关的痕迹。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甬道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堵粗糙的岩壁挡住。但走近了,借助火光仔细查看,萧离发现岩壁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半人多高、被碎石和苔藓半掩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钻入。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粗糙,但绝非天然。

    是继续前行的路?还是死胡同?

    萧离蹲下身,用剑鞘拨开洞口的碎石和苔藓,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尘土味的气流从洞内涌出。他举起火把向内照去,洞内狭窄,似乎向下倾斜,深不见底。

    “左三右七……” 他沉吟着。这算是第一个选择吗?是向左(如果这洞口算一个方向选择的话),还是继续寻找其他路径?地图太过简陋,只勾勒了几条交错的线和一个“眼睛”符号,对眼下具体的环境毫无帮助。

    他正犹豫间,忽然,耳朵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同于水滴声的响动。那声音很微弱,仿佛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轻轻刮擦岩石,又像是……金属摩擦的细响?而且,似乎是从洞内深处传来。

    有人?还是……那些怪虫,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萧离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在这死寂的地底,任何一点异响都格外引人注意。

    是谢凌海他们吗?还是沈炼、阿吉?亦或是……别的闯入者,比如青龙会的人,或者沙盗残部?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火把,火光虽然能照亮前路,但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中,也无疑会暴露自己。犹豫了一下,他将火把移到洞口边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只让微光隐约照亮洞口附近,自己则退到阴影中,凝神戒备,仔细倾听洞内的动静。

    声音似乎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这次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金属刮擦岩石的声音,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仿佛压抑着的喘息声。

    是人!而且很可能受伤了,或者行动不便!

    萧离不再犹豫,低喝一声:“里面是谁?是凌海吗?沈大人?阿吉?”

    洞内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的死寂后,一个虚弱、沙哑,带着难以置信和惊喜的声音,从洞内深处隐隐传来:“萧……萧少侠?是你吗?”

    是吴伯的声音!虽然微弱颤抖,但萧离听得真切!

    “吴伯!是我!萧离!” 萧离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连忙压低声音回应,同时迅速拿起火把,弯腰钻入洞口,“你别动,我过来!”

    洞口狭窄,向下倾斜,地面湿滑。萧离一手举火把,一手用剑鞘探路,小心地向下挪动。向下爬了大约两三丈,甬道变得稍微宽敞了些,足以让人弯腰站立。火光所及,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在岩壁下,正是吴伯!他衣衫破烂,身上多处擦伤,脸色苍白,但看起来并无致命重伤,只是极为虚弱,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短刀,正是之前沈炼给他防身用的那把绣春刀制式短刃。

    “萧少侠!真的是你!老天有眼!” 吴伯看到萧离,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势,痛得龇牙咧嘴。

    “别动!” 萧离急忙上前扶住他,将火把插在旁边岩缝,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主要是些皮外伤和扭伤,失血不多,但惊吓过度,体力透支严重。“其他人呢?凌海和云舟呢?沈大人和阿吉呢?还有那位锦衣卫兄弟和老疯子前辈?”

    吴伯喘了几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悲戚和后怕的神色:“散……都散了!索桥一断,天崩地裂一样……我和那位锦衣卫小兄弟本来连在一起,桥断了,我们一起往下掉……半空中不知撞到了什么,绳子断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就在这附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叫了半天也没人应……我怕有什么怪物,就摸黑乱走,后来听到这边有水声,就爬了进来,想找点水喝,结果扭了脚,就躲在这里……”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眼中犹有余悸:“萧少侠,您看到我家少爷和二少爷了吗?他们……他们不会……”

    “暂时没有他们的消息,但凌海身手不凡,云舟有他护着,未必有事。” 萧离沉声安慰道,心中却同样焦虑。他简单说了自己坠落后发现石洞刻字、获得令牌和地图,以及遭遇怪虫、再次坠落至此的经历,略去了自己中毒和重伤的细节。

    吴伯听到“怪虫”时,脸上血色褪尽,喃喃道:“虫子……对,我也听到了,沙沙的声音,就在这附近……我不敢出声,一直躲在这里……”

    萧离心中一沉,看来那些怪虫的活动范围很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你能走吗?”

    吴伯咬牙道:“能!豁出这条老命也得走!少爷和二少爷还等着呢!” 说着,他挣扎着要站起,却再次因脚踝剧痛而闷哼一声。

    萧离看了看他肿起的脚踝,知道强行走路只会更糟。他撕下自己衣襟,帮吴伯简单固定了一下脚踝,然后将火把递给他:“你拿着火把,跟紧我。我扶着你,我们慢慢走。”

    “这……这怎么使得!萧少侠您也受了伤……” 吴伯看到萧离用木棍固定的左臂和苍白的脸色,连忙推辞。

    “无妨,皮肉伤。走!” 萧离不由分说,用未受伤的右臂搀起吴伯,另一手拿回火把,辨明方向(依旧是朝着他原本判断的“乾位”),沿着这条向下的甬道继续前进。多了吴伯这个伤者,速度更慢,但至少有了同伴,在这绝望的地底,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支撑下去的力量。

    这条向下的甬道似乎很长,蜿蜒曲折。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再次出现了岔路。这次是三条岔路,分别通向左、中、右三个方向。三条甬道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粗糙的天然岩洞,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左三右七……” 萧离停下脚步,看着三条岔路,心中默念口诀。这是遇到的第一个明确的三岔路口,是否对应口诀中的“左三”或“右七”?“左三”是指先向左走三次岔路,还是遇到第三个岔路时选左?又或者,“左三右七”是指某种步法或机关触发的顺序?

    地图上只有简单的线条和一个“眼睛”符号,对此毫无指示。萧离眉头紧锁,仔细打量三条岔路。左侧岔路隐约有微弱的风声,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金属的气味;中间岔路寂静无声,空气凝滞;右侧岔路则有隐约的水流声,但水流声显得粘稠而缓慢,不像活水。

    “萧少侠,我们走哪边?” 吴伯紧张地问,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抖。

    萧离也无法确定。他尝试回忆师父萧天绝曾经教授的一些奇门遁甲、机关术数的基础知识,但口诀太过简略,没有更多线索。他想起怀中那块新得的“坤”字令牌,以及那句口诀中的“中宫不动”。坤为地,对应西南,属土,中宫亦属土……难道“中宫不动”是指不要走中间(中宫)?可“乾位生门”是西北……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忽然,右侧那条有水声的岔路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物件落地的“叮当”声,在寂静的甬道中格外清晰。

    萧离和吴伯同时一怔,对视一眼。是巧合?还是……某种提示?或者是陷阱?

    “过去看看,小心些。” 萧离低声道。有水声,可能意味着有地下河,或许能找到出路,也或许隐藏着更大的危机。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两人小心翼翼地摸向右侧岔路。这条甬道比之前更加潮湿,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汇聚成细流,在脚下形成浅浅的、滑腻的水洼。那股粘稠缓慢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甜味,与之前坑洞中血雾的气味有几分相似,但淡了许多。

    走了大约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室。洞室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潭,潭水暗红,粘稠如浆,正缓缓地冒着气泡,那股腥甜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水潭旁边,散落着一些碎石,而在水潭边缘,靠近岩壁的地方,赫然躺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趴伏在地,一动不动,身上穿着飞鱼服,但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暗红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

    是那个受伤的锦衣卫!

    “是那位官爷!” 吴伯低呼一声。

    萧离心中一紧,示意吴伯噤声,自己则握紧软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能感觉到,水潭中那暗红色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而那个锦衣卫,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走到近前,用剑鞘轻轻碰了碰锦衣卫的肩膀。没有反应。他小心地将那人翻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度扭曲、充满恐惧的脸,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早已没了生机。他的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发黑的孔洞,正渗出丝丝黑血。而他的右手,紧紧握成拳,似乎抓着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边不远处,掉落着一块小小的、沾着污泥的腰牌,正是刚才那声“叮当”响的来源。

    萧离蹲下身,忍着心中的不适,掰开锦衣卫紧握的拳头。掌心之中,赫然是一小块暗绿色的、温润的玉石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玉石碎片上,似乎还雕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

    萧离心中一动,这玉石的质地和颜色……难道就是老疯子口中,他弟弟那块“绿色的、弯弯的、像月亮、上面有字”的玉佩碎片?怎么会在这个锦衣卫手里?是他坠落时捡到的,还是……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潭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如同煮沸了一般!紧接着,一条碗口粗细、暗红色、布满粘液和环节的、类似巨型蚯蚓或水蛭的怪物,猛地从潭水中窜出,张开前端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朝着正在检查尸体的萧离噬咬而来!

    速度快如闪电!

    “萧少侠小心!” 吴伯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

    萧离虽惊不乱,他一直保持着警惕。在那怪物窜出的瞬间,他已向后急退,同时右手软剑如同毒蛇出洞,划出一道寒光,直刺怪物张开的巨口!

    “噗嗤!”

    软剑精准地刺入怪物的口器,发出一声闷响。但那怪物似乎没有痛觉,或者口器并非要害,只是猛地一甩头,巨大的力量将萧离连人带剑甩得向后踉跄,左臂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怪物受此一击,更加狂暴,整个身体从水潭中完全跃出,竟有近一丈长,暗红色的身躯不断蠕动,分泌出更多粘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它再次扑向萧离,身躯横扫,带起呼啸的风声。

    萧离左臂无法用力,只能依靠右手剑和身法周旋。但这甬道狭窄,又有水潭阻碍,身法难以完全施展。几次惊险的闪避,都被怪物粘滑的身躯和喷射的毒液(那暗红色的粘液显然有毒)逼得手忙脚乱。吴伯想上前帮忙,但他脚踝受伤,行动不便,只能干着急。

    眼看怪物又一次张开巨口噬咬而来,萧离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身形一矮,从怪物身下滑过,同时右手软剑向上疾撩,目标是怪物相对纤细的脖颈(如果那环节状的身体有脖子的话)!

    然而,这怪物极其灵活,身躯诡异一扭,竟躲开了这致命一击,只是被剑锋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流出更多暗红色的、散发恶臭的体液。同时,它粗壮的尾部猛地扫向萧离下盘!

    萧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扫中!这一下若是扫实,以他现在的状态,不死也残!

    千钧一发之际,萧离猛地将手中火把掷向怪物张开的口器,同时身体竭力向侧后方倒去,希望能避开要害。

    “嗤啦!” 火把精准地投入怪物口中,火焰与腥臭的体液接触,爆出一团火光和刺鼻的白烟!怪物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尖啸,剧烈地翻滚起来,暂时停止了对萧离的攻击。

    萧离趁机滚到一旁,迅速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左臂的固定似乎松动了,剧痛难忍。右手因为之前的麻痹和剧烈运动,也开始微微颤抖。毒素在侵蚀,气力在流失……

    “萧少侠!接刀!” 吴伯见状,猛地将手中的绣春短刃掷向萧离。

    萧离下意识接住短刃。短刃入手沉重,刃口闪着寒光,是精钢打造的利器,比他惯用的软剑更适合劈砍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

    此时,那怪物已吐出口中的火把残骸(火把已灭),似乎被彻底激怒,带着一股腥风,再次扑来,身躯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狠狠抽向萧离!

    萧离深吸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内力灌注右臂,不退反进,看准怪物扑击的轨迹,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布满利齿的口器,同时右手短刃借着前冲之势,用尽全力,狠狠刺入怪物刚才被软剑划开的伤口,并顺势向下狠狠一划!

    “噗——!”

    短刃锋利无比,加上萧离倾尽全力,竟然将那怪物近三分之一的躯体,硬生生剖开!暗红色腥臭的体液、内脏和粘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萧离一身。怪物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身躯疯狂扭动,将洞壁撞得碎石簌簌落下,最终瘫软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萧离也脱力般向后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左臂的剧痛和右手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身上沾满的怪物体液腥臭扑鼻,但他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少侠!您没事吧?” 吴伯连滚爬爬地过来,脸上满是关切和后怕。

    “没……没事。” 萧离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示意吴伯别靠近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怪物尸体。他目光落在那锦衣卫的尸体,以及他手中掉落的那块绿色碎玉上。

    挣扎着爬过去,捡起碎玉和那块腰牌。腰牌是锦衣卫的制式腰牌,上面刻着名字和编号,但此刻萧离无心细看。他将碎玉小心收起,与之前的“坤”字令牌和地图放在一起。这碎玉,或许就是老疯子弟弟的玉佩碎片,是关键信物之一。

    “此地不宜久留,这怪物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 萧离强撑着站起身,用短刃支撑着身体,“我们得马上离开。”

    “走哪边?” 吴伯看着三条岔路,心有余悸。

    萧离看向中间那条寂静无声的岔路。口诀有云“中宫不动”,但刚才的遭遇让他心有余悸。右侧岔路有水潭怪物,左侧岔路有风声和金属味……中间看似平静,或许更危险,但也可能暗藏玄机。

    他回忆着口诀,又摸了摸怀中的“坤”字令牌。坤为地,属土,对应西南,中宫亦属土……“中宫不动”,是否意味着中宫(土位)是死路,不能走?而生门在乾位(西北,属金),金能生水,或许与水有关?而水……刚才右侧岔路就有水潭,虽然危险,但或许暗合“生门”之意?可口诀又有“左三右七”……

    线索太少,谜团太多。但时间不等人,他状态极差,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最终,他咬了咬牙:“走左边。”

    “左边?” 吴伯一愣。

    “嗯。左侧有风声,或许有出口,或者连接更大的空间。而且,我们是从右侧掉下来的,遇到了怪物,中间不明,左侧尚未探查。按照‘左三右七’,或许意味着在岔路选择时,需要先向左走三次?” 这只是猜测,但萧离别无选择。他隐约觉得,那风声和金属味,或许与这地宫的建造,或者“乾位”的方位有关。

    吴伯自然没有异议。两人互相搀扶,萧离用短刃当拐杖,吴伯拄着一根捡来的粗树枝,朝着左侧那条有微弱风声的岔路,蹒跚而去。

    身后,是渐渐冰冷的锦衣卫尸体,和一滩腥臭的怪物残骸。暗红色的水潭依旧缓缓冒着气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淡淡的、带着金属锈蚀味道的风,从左侧岔路幽幽吹来,带着地底深处永恒的冰冷与死寂,拂过两人疲惫而染血的身影,没入前方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这条路,是生,是死?萧离不知道。他只知道,怀中的碎玉、令牌和地图,是线索,也是希望。他必须走下去,为了找到失散的同伴,为了揭开地宫的秘密,也为了那一线渺茫的、拯救师弟谢云舟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