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这就挺好的了,真的。”
“这儿比我以前在乡下住的那个漏风的柴房,不知道要好上一百倍呢!”
说到这,秦冉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顺手将自己一直随身背着的那个旧帆布包拽到了身前。
拉开拉链,她低下头,假意在包里一顿翻找。
实际上,她是借着帆布包的掩护,意念悄悄探入了自己的空间里。
一眨眼的功夫,她再把手抽出来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长条物件。
“姥姥,我这回认亲来得急,也没准备什么贵重的东西。”
秦冉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剥开,推到了王文碧的面前。
“这根野山参,就当是我孝敬您和姥爷的见面礼了!”
油纸彻底打开的瞬间,王文碧的瞳孔猛地一缩。
饶是她出身大户人家,年轻时见过不少大世面,此刻也忍不住惊得瞪大了双眼。
那油纸里躺着的,赫然是一根芦碗紧密、参须修长、品相极其完好的老山参!
“我的老天爷!”
王文碧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跟着哆嗦了起来。
“冉冉,这么贵重的老山参,你……你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是从哪儿弄来的?”
秦冉冉早就想好了说辞,小脸上的表情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姥姥,这其实是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自己去后山挖的。”
她垂下眼帘,语气里透着几分轻描淡写的辛酸。
“那时候袁家连口稀饭都不给我喝,我饿得实在受不了,只能去深山里找野果子填肚子。”
“谁知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就在一个陡峭的悬崖边上瞧见了这个。”
“我知道这是好东西,怕袁家抢去,就一直偷偷藏着没敢拿出来。”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文碧本就红肿的眼眶,这下更是如同决堤的口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一把将那老山参推回秦冉冉怀里,心疼得直拍大腿。
“作孽啊!那杀千刀的袁家,怎么舍得这么磋磨你!”
“好孩子,你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就是你妈在天上保佑了!”
“这参姥姥坚决不能要!”
王文碧语气无比坚决,不容置疑地把油纸包又塞紧了几分。
“你从小吃糠咽菜,底子亏得太厉害了,这好东西你必须自己留着熬汤补身体!”
秦冉冉赶紧把山参又推了回去,急得小脸通红。
“姥姥,我身体现在可好着呢,哪里需要补这些!”
“您和姥爷年纪大了,才是最需要这东西固本培元的!”
祖孙俩就这样你推我让,在八仙桌上拉扯了好几个来回。
就在秦冉冉绞尽脑汁想要说服老太太收下的时候,旁边突然冷不丁地插进了一道粗犷的男声。
“姥姥,冉冉让您收着,您就安心收着吧!”
一直杵在门框边当门神默默听墙角的秦晋,迈着两条长腿大步走了进来。
他大大咧咧地挠了挠后脑勺的短茬,笑得一脸憨厚。
“这丫头手里有货呢,您就别跟着操心了!”
“前阵子我在部队受了重伤,差点没挺过去,全靠冉冉这丫头给我炖的鸡汤吊命!”
“您猜怎么着?”
秦晋得意洋洋地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头,在王文碧眼前用力晃了晃。
“她可是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拿了两根这么大的野山参给我补身子呢!”
他这话本意是想帮妹妹作证,好劝姥姥心安理得地收下礼物。
可谁知,话音刚落,屋里的气氛陡然一冷。
上一秒还满脸慈爱的王文碧,下一秒就眼刀子一甩,冷飕飕地剜向了秦晋。
那眼神锋利得,恨不得在这个一米八几的铁血外孙身上戳出两个血窟窿来。
“你居然还有脸跟我提这事儿?”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中气十足地指着秦晋的鼻子骂道。
“我怎么听你爸念叨,你受伤那会儿,脑子里全装的是泔水?”
“亲妹妹跑去医院伺候你,你倒好,就在跟前你都不认!”
“你非去把那个偷拿玉佩、鸠占鹊巢的假货袁娇娇当个宝一样护着,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一听这话,秦晋刚才那股子神气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在战场上连子弹都不怕的营长,此刻怂得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他双手合十,对着王文碧连连作揖讨饶,脊背都弯成了大虾米。
“哎呦我的亲姥姥哎,您老可就别再当着冉冉的面揭我的老底了!”
“那会儿是我瞎了狗眼,有眼无珠,被那绿茶精灌了迷魂汤,分不清哪是珍珠哪是鱼目!”
“我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大耳刮子,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看着秦晋这副吃瘪求饶的滑稽模样,秦冉冉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外孙女这清脆的笑声,王文碧紧绷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又重重地冲着秦晋“哼”了一声,这才暂且放过了这个傻大个。
转过头,老太太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那包着野山参的油纸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心里。
“行,既然是我乖孙女的一片孝心,那姥姥就厚着老脸收下了!”
祖孙三人刚回到正厅,王文碧就急吼吼地拉着徐云生,炫耀起手里那根宝贝疙瘩。
“老头子,你快瞧瞧,这是咱们冉冉孝敬咱俩的野山参!”
王文碧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献宝似地把油纸包在八仙桌上拍开。
坐在罗汉椅上喝茶的徐云生戴上老花镜,低头一瞧,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那根老山参参体肥壮,参须完整,显然是极难得的百年好货。
可徐云生脸上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瞬,眉头便紧紧地拧了起来。
他抬起头,有些无语地瞪了老伴一眼。
“你这老婆子,越老越糊涂了,怎么能收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
徐云生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和深深的心疼。
“冉冉流落在外受了十九年的苦,好不容易找回来,手里攒点防身的好东西容易吗?”
“你倒好,大喇喇地就这么接了,也不嫌臊得慌。”
老头子转过脸看向秦冉冉,总觉得亏欠了这孩子太多,不该白拿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