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瞥了暴跳如雷的秦晋一眼,薄唇微启。
“秦营长,你说别人是蠢货的时候,搞得好像你自己有多聪明似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就是精准制导的利刃,狠狠扎进了秦晋的肺管子。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三秒。
秦晋张大了嘴巴,那句还没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脸色青白交加,回想起自己之前为了袁娇娇冲锋陷阵的蠢样,顿时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了。
是啊,跟小刘比起来,他这个护着袁娇娇的“好哥哥”,才是天下第一大蠢蛋!
就在秦晋被噎得哑口无言的时候,秦建国已经火急火燎地冲进了院子。
他一把推开半掩着的屋门,焦急的吼声响彻整个一楼。
“芳姐!芳姐!”
在厨房里正忙活着的芳姨,手里还举着个炒菜用的铁锅铲,一脸茫然地跑了出来。
空气里还飘散着诱人的红烧肉香味。
“哎哟建国,您这火烧火燎的是怎么了?饭马上就出锅了!”
秦建国哪里顾得上吃饭,急切地抓住芳姨的胳膊追问。
“袁娇娇是不是回来过?她人呢?是不是又走了?!”
芳姨愣了一下,仔细回忆着刚才的场景。
“袁娇娇啊?她是回来过一趟,风风火火的,一进门就直接冲上楼了。”
“不过我在厨房忙活呢,看到她回来是回来了,但没看着她离开家门啊!”
听到这话,刚好跟祁云澈一起跨进家门的秦晋,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像阵龙卷风似的直接踩着木楼梯就往二楼冲去,猛地踹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也就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楼梯上再次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秦晋从二楼一步一步挪了下来。
此刻的他,脸色铁青得就像是一块放了三天的猪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双手死死地捏成拳头,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爸……爷爷……”
秦晋的声音都在发飘,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悔恨。
“我的房间,被翻得就像是被土匪扫荡过一样。”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我放在抽屉底下的现金、全套的全国粮票,还有那块我之前买回来没戴的上海牌手表……”
“全都没了!基本上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秦家那三个最核心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对这个倒霉蛋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嘲笑。
秦老爷子冷笑一声,拐杖敲得震天响:“活该!让你瞎了狗眼把个贼当亲妹妹供着,全当交智商税了!”
秦建国嫌弃地翻了个大白眼,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哟,秦营长真是大方,还倒贴盘缠送人家跑路呢,真是我秦家的‘好大儿’啊!”
祁云澈则双手环胸,站在秦冉冉身边,嘴角勾起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冷酷弧度。
“确实蠢得无可救药,连家里进了老鼠都得给老鼠备好干粮,秦营长的做派,在下佩服。”
被这三个最亲近、最敬重的男人轮番戳着脊梁骨无情嘲讽,秦晋那张黢黑粗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羞愤得简直想当场刨个坑把自己给活埋了。
“老祁,你……你就别再跟着挖苦我了行不行!”
秦晋烦躁地抓了一把硬邦邦的寸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憋屈和懊恼。
“我之前也是真瞎了眼,哪能想到袁娇娇骨子里竟是这种偷鸡摸狗的人啊!”
他梗着粗壮的脖子,试图为自己那碎了一地的智商找补一点可怜的尊严。
“再说了,她之前对我……也确实挺好的,舍得下血本啊。”
听到这话,原本还满脸嫌弃的秦建国和秦老爷子齐刷刷地皱起了眉头。
祁云澈更是挑了挑冷峻的长眉,深邃的黑眸里划过一丝危险的暗芒,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秦晋咽了口唾沫,急切地解释起来。
“就……就之前我出任务受伤做手术那回。”
“老祁你不是好心给我炖了锅鸡汤补身子吗,袁娇娇可是亲手往那汤里放了一整根极品野山参!”
“后来我恢复期,她更是又拿了一根野山参给我单独炖汤喝。”
说到这里,秦晋粗犷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苦涩。
“我确实没看清她的真面目,但那两根极品野山参,在黑市上可是有市无价,绝对便宜不了。”
“她拿走的那些钱票和手表,加起来估计也就勉强抵得上那两根人参的价钱。”
秦晋叹了口气,自我安慰般地摆了摆手。
“就当是我花钱买教训,那些东西……就当是我赔给她的人参钱,咱们两清了!”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秦晋甚至觉得自己这波亏得也不算太离谱。
可站在一旁的秦冉冉,却听得一脑袋的问号,秀气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清澈的眸底满是错愕,像看个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这个缺心眼的亲哥。
“秦营长,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过?”
秦冉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清冷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感。
“这两根野山参是袁娇娇放的?这话到底是谁跟你说的?”
秦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当场愣住,呆愣愣地眨了眨那双虎目。
“这……这还用别人说吗?”
他理所当然地拔高了音量,试图增加说服力。
“我第一次喝那鸡汤的时候,一睁眼就是袁娇娇坐在病床边,端着碗一口一口喂给我的啊!”
“而且查房的小护士也亲口跟我说,是我妹妹心疼我,特意往汤里加了野山参的!”
“袁娇娇那时候不就是我妹妹吗,不是她还能是谁?”
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秦晋哪怕再迟钝,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看着秦冉冉那似笑非笑的嘲讽眼神,又看了看祁云澈眼底那抹明晃晃的鄙夷。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护士说,是“他妹妹”放的野山参……
秦晋那张黑红的脸皮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放久了的草纸。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连声音都劈叉了,脱口而出地惊呼出声。
“卧槽!那……那野山参……难不成是你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