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冷的眸子微微一眯,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
“坏了!”
秦冉冉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笃定。
“袁娇娇知道身份马上要败露,她回秦家绝对不是去收拾行李那么简单!”
“她该不会是趁着家里没人,跑回去偷钱偷票证,然后准备卷款跑路了吧!”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炸得三个秦家男人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那可是军分区大院,这要是遭了家贼,秦家的脸面简直要被人踩在地上摩擦!
“快!上车!赶紧回大院!”
秦建国急得大吼一声,率先一把拉开了吉普车的车门。
大家呼啦啦地全往那辆仅剩的吉普车里疯狂地钻。
祁云澈腿长步子大,十分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宽阔的身躯挡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秦冉冉坐了进去。
剩下的人没办法,只能全挤向了后排。
原本还算宽敞的吉普车后座,对于普通人来说勉强能坐三个。
可现在,秦建国、秦老爷子、秦晋,加上祁云澈,四个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全塞了进去。
那场面,简直就是一个人叠着一个人的肉罐头,连转个脖子都费劲。
车厢后座里,秦建国暴跳如雷的骂声简直要将车顶棚给掀翻了。
“秦晋你个瘪犊子挤我干什么!往那边去点,没长眼压着你爷爷的腿了!”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东西!”
“要不是你瞎了眼护着那个贼里贼气的小偷,能出这种破烂事吗!”
“我告诉你,要是家里真被那小偷顺走了什么要紧物件,老子今天非亲手扒了你的皮不可!”
秦晋被骂得狗血淋头,一米八五的粗犷汉子此刻憋屈得像个受气包,缩在车厢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心里那个悔啊,连肠子都快悔青了,只求菩萨保佑袁娇娇千万别真干出偷鸡摸狗的事来。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秦冉冉,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那四个大男人挤成一团的滑稽模样。
听着秦建国一口一个“老子”,对着秦晋展开全方位无死角的疯狂输出。
吉普车后座实在挤得让人喘不过气,四个大老爷们像叠罗汉似的塞在一起。
老爷子的黄花梨拐杖还时不时地戳到秦晋的腰眼子上,疼得他直冒冷汗。
秦晋实在受不了这夹板气了,急吼吼地喊了一嗓子:“让我 出去!我出去!”
他一出来,就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从兜里胡乱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一把塞进小陈手里。
“小陈,车里实在太挤了,你自己拿钱去坐个公交车回去吧!”
也不管小陈在风中凌乱的委屈表情,秦晋直接坐进了驾驶室,启动吉普车,发动机发出一阵粗犷的轰鸣声。
秦晋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
他一边踩着油门,一边像个做贼的老鼠似的,贼眉鼠眼地不停往副驾驶上瞟。
他想看看冉冉的脸色,想看看亲妹妹到底还在不在生自己的气。
看一眼,没动静;再看一眼,还是没动静。
他那张粗犷黑糙的脸上,几乎把“心虚”和“讨好”四个大字给刻在了脑门上。
秦冉冉哪里感觉不到身边这头“傻熊”那火热而又局促的视线。
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摇下了车窗,任由冷风吹进来。
“秦营长,你的眼睛长着是为了看路的,不是用来盯着我的。”
她清冷的嗓音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这车里坐着的可是咱们全家老小,你要是把车开沟里去,十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这话一出,后座立刻响起了秦建国暴怒的呵斥声。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眼睛往哪儿看呢,给老子好好开车!”
秦晋被骂得浑身一哆嗦,本就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应和着。
“看、看着呢!我这就好好开!”
他干咳了两声,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刚学车的新兵蛋子一样,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接下来的路程,他再也不敢有半点造次,把吉普车开得又稳又快。
十几分钟后,车子终于驶入了军区大院所在的街道。
眼看着就要到秦家大门口了,车里人的目光瞬间被前方的一幕给钉住了。
只见大门外一侧不挡路的狭窄巷子里,正安安静静地停着另一辆军用吉普车!
正是之前送袁娇娇回来的那一辆!
秦晋猛地一脚踩死刹车,连车钥匙都顾不上拔,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那辆吉普车前,一把揪住了正在驾驶座上打瞌睡的驾驶员。
“小刘!你小子怎么还停在这里?!”
秦晋急红了眼,扯着嗓子大吼,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四下张望。
“袁娇娇人呢?那个冒牌货跑哪儿去了?!”
叫小刘的驾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大跳,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赶紧推开车门立正站好,满脸无辜地大声汇报。
“报告营长!袁同志说她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回来拿个东西!”
“我把她送到家门口后,她就让我把车停在这巷子里等着,说是怕挡了别人的路!”
“可是她进家门都好半天了,到现在一直没出来找我啊!”
听到这番傻白甜的回答,秦晋气得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指着小刘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脸上,破口大骂起来。
“等?你等个屁啊!”
“你当她真是回家拿个东西那么简单?她那叫卷款潜逃!”
“她肯定早就从后门或者别的小巷子溜了,你个连人都看不住的蠢货!”
小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眶都红了,委屈得简直快要哭出来。
他哪里知道那个平时温温柔柔的袁同志,骨子里是个会骗人的小贼啊!
就在这时,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了秦晋身后。
祁云澈双手随意地插在军裤口袋里,深邃的黑眸里泛着看戏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