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带着介绍信去街道办那边办一个详尽的身份证明材料!”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秦晋。
“秦晋,你待会儿跟我立刻回一趟部队!”
“我这边让部队后勤处和政治部赶紧给我开一份亲属关系调查的证明材料出来!”
安排妥当后,秦建国转头看向祁云澈,语气里带着一丝迫切的商量。
祁云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略微在脑海里估算了一下流程所需的时间。
“办这些材料需要走公家的流程,就算动作再快,也得耗费半天时间。”
他放下手腕,给出了一个客观的判断:“秦叔,那差不多今天下午我们就能去医院做检测了。”
“下午?不行,我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秦建国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猛地一摆手,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件事就像是一根死死卡在秦家人喉咙里的淬毒利刺,一天不拔出来,全家人就一天不得安宁。
“云澈,咱们不能在家里干等着,我这心口就跟有一把火在烧一样!”
秦建国眼神坚决,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决定。
“大家现在就收拾东西,立刻跟我去医院!”
他大手一挥,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和一家之主的急迫。
“咱们所有人先去医院里等着,让医生先把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做起来!”
秦建国喘着粗气,一双眼睛隐隐泛着赤红:“这边证明材料一开出来,我立刻让人火速送到医院去!”
“只要材料一到,我们就可以马上抽血,绝对不能再多耽搁哪怕一秒钟!”
祁云澈看着秦建国那副为了认回亲生女儿已经彻底豁出去的模样,深深地理解一个老父亲此刻如焚的心情。
他没有再出言劝阻,而是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理解您的心情,秦叔。”
祁云澈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笃定。
“既然您这么决定,那咱们立刻出发去医院。”
秦晋站在一旁,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那个单薄瘦弱的秦冉冉身上。
是真是假,是谁鸠占鹊巢享尽荣华,是谁流落乡野受尽苦难。
今天,终于要彻底大白于天下了!
秦建国照例是叫了两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大院门口。
袁娇娇心虚,低着头赶紧钻进了后面那辆车里,秦晋冷着脸也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秦建国护犊子心切,拉着自家老爷子和秦冉冉就往第一辆车走去。
他一转头,看着大步流星跟过来的祁云澈,老脸顿时一沉。
“云澈,你坐后面那辆车去,去看着点那个姓袁的丫头!”
秦建国现在是怎么看祁云澈怎么觉得碍眼,生怕这头冷面狼叼走自家刚找回来的宝贝闺女。
祁云澈却脚下生根似的站在车门边,修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扣住了车门把手。
“秦叔,我坐这辆,我正好有几句要紧话得提前跟您通个气。”
他那张俊脸上满是公事公办的正经,深邃的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掠过车厢里的秦冉冉。
秦建国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碍于正事要紧,只能黑着脸冷哼一声,硬生生往里挪了挪位置让他上车。
吉普车引擎轰鸣,平稳地驶出了军区大院。
车厢里安静极了,祁云澈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秦冉冉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
“冉冉,昨晚在家里睡得还习惯吗?”
他低沉的嗓音瞬间打破了寂静,语气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缱绻。
坐在旁边的秦建国一听这话,顿时像只炸了毛的老狮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叫什么话,冉冉回的是她自己的亲生家里,哪有住得不好的道理!”
他一把将秦冉冉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毫不留情地拿话去堵祁云澈的嘴。
秦冉冉从厚重的外套里抬起头,冲着前排那双深邃的黑眸轻轻弯了弯唇角。
“我睡得很好,芳姨帮我把房间布置得特别暖和,被子上全都是阳光的味道。”
小姑娘清脆的嗓音绵软又乖巧,听得秦建国和秦老爷子心头一阵滚烫的慰帖。
看着自家闺女这般懂事,秦建国立刻转头,没好气地冲着前排的祁云澈发难。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你刚才在车下边说有要紧话说,到底是什么事?”
祁云澈收回后视镜里的视线,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军人的冷峻和杀伐果断。
“秦叔,我是想问问您,等一会儿血检结果出来,彻底证实了那个袁娇娇是个冒牌货,您打算怎么处理她?”
这单刀直入的一句话,瞬间让车厢里的空气骤然降至了冰点。
秦建国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眼里爆出一团极度愤恨的怒火。
“还能怎么处理,我直接派人把那个冒牌货押送回他们牛头村!”
他咬牙切齿地冷哼了一声,胸口的火气几乎要将车顶掀翻。
“袁家那对丧良心的畜生敢这么虐待我的亲生女儿,还敢让他们的种跑来冒名顶替享福,我绝对饶不了他们,到时候非得好好收拾收拾这群王八蛋不可!”
祁云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冷静地抛出了一个现实的难题。
“秦叔,您想过没有,如果袁家人到时候不要脸地反咬一口呢?”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深沉。
“他们要是四处宣扬,说虽然让冉冉吃苦了,但好歹给了一口饭吃,把她抚养长大了,没有直接扔到深山里去喂狼呢?”
“到时候这帮穷山恶水的人倒打一耙,舆论一搅和,您要是动用关系去整他们,弄不好反而要落人口实。”
听到这番话,秦建国刚才还怒火冲天的表情猛地一僵,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是啊,在这个年代,哪怕是买来的孩子,只要给了一口饭吃没弄死,外人都会劝着说一句“好歹有养育之恩”。
秦老爷子也是气得直杵拐杖,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反驳的理由,一张老脸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