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快步走到林予默面前，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一直在等你。”
他笑道:“怎么来这么晚？”
林予默看看周凉，又看看乔瓦尼。
“或许是因为我在欺负学姐吧。”
这句话看似自贬，却在侧面提醒周凉，她说的那些污蔑话，自己全都知道。
乔瓦尼道:“你真爱开玩笑，你是什么性格我还不了解吗？来来来，正好，我有事要找你，有一个好消息！”
他拉着林予默坐在沙发上。
“什么好消息？”林予默疑惑。
乔瓦尼道:“每一年新生入学，学院里都会举行一次迎新晚会，我们西洋乐有两个节目名额，我打算把其中一个给你。”
林予默受宠若惊。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要对自己有信心。”
一旁的周凉脸色难看。
“老师，今年不是我吗？”
每年西洋乐都有两个名额，因为乔瓦尼是世界级演奏家，所以一定会有一个名额是给小提琴，另一个名额则是由其他乐器轮流安排节目。
往年，因为乔瓦尼只有周凉一个弟子，所以这个名额一定会落在她身上，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可今年林予默一来就抢走她的节目，这让她怎么甘心？
乔瓦尼看向周凉。
“你？你的曲子准备得如何？”
周凉自信满满道:“这一次一定不会再有失误的，我提前好几个月就在准备，交给我您绝对不会失望。”
乔瓦尼道:“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况且这几年都是你登台，予默作为新来的优秀学子，应该有崭露头角的机会，今年这个名额应该给她。”
周凉还想争取，“可是……她只是一个新人，没有舞台的经验，您就不怕她会表演不好吗？到时候还不是丢您的脸。”
“我的脸？”
乔瓦尼没好气道:“你早就让我在教育界名誉扫地了。”
周凉:“……”
她咬着唇，“那些都是意外，我又不是故意的……”
“正因如此，为师才需要一个能担大任的学生替我找回颜面。”
乔瓦尼笑意盎然地看向林予默。
“我相信予默就是那个人。”
林予默道:“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不过您觉得什么曲子上台比较好？”
“嗯……就《Cire de lune》。”
“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予默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她背起琴盒，“我现在就回去练习，晚会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时间还挺紧的。”
“别怕。”
乔瓦尼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乐谱，递给林予默:“这是我年轻的时候用过的手稿，上面有我自己标注的指法和弓法，这首《Cire de lune》虽然是德彪西的钢琴曲，但改编成小提琴后，对左手的揉弦和右手的控制力要求极高，你回去再好好研究一下，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林予默双手接过，“谢谢老师。”
“去吧。”
乔瓦尼摆摆手，看着她走出办公室。
周凉一脸不服气。
“老师，她凭什么？！”
乔瓦尼淡定道:“就凭她比你认真，做事比你用心，周凉啊，要想成功，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也不差，但你太自负，要是你有予默一半的谦虚，也不至于总是在台上犯错误。”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
周凉不服气道:“老师！要是我就是能演奏得比她好呢？！”
乔瓦尼盯着她，一阵无语。
周凉有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
但毕竟是自己学生，他还是道:“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给你机会。”
“好！那后天您再听听，我一定会拉得比她强一百倍！”
“……”
两天后。
林予默被乔瓦尼叫来琴房。
琴房里，周凉正架着小提琴，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乔瓦尼道:“你们来比一场，谁赢谁就能拥有这次登台的机会，免得外面有人说我偏心。”
他看向周凉，“你先来。”
周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下巴轻轻压住腮托。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林予默就不得不承认，周凉的技术确实进步不少。
她的音准几乎没有出错，每一个音都落在最精确的位置上。
乔瓦尼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
一曲毕，她信心满满地看向乔瓦尼。
乔瓦尼点头，“看来最近有用功。”
周凉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可是她演奏得最完美的一次！
“予默，你来。”乔瓦尼又道。
林予默走到房间中央，打开琴盒。
她的小提琴安安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琴身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乔瓦尼一眼便瞧出不对劲。
“这是新琴？”
“嗯，我老公送给我的礼物。”
乔瓦尼惊叹，“鹅眉星！好漂亮的一把小提琴，说是艺术品也不为过！”
林予默笑笑，没有说话。
“多少钱？”乔瓦尼若有所思，“这琴一定价格不菲，让我听听。”
林予默轻咳一声，“两百多万。”
乔瓦尼:“！！！”
周凉:“！！！”
“你老公不错。”乔瓦尼哈哈大笑。
林予默没说什么，架起琴开始演奏。
她的速度比周凉慢了很多，几乎是周凉的三分之二，在那些慢的地方，她用了大量的留白，用极其微弱的揉弦制造一种“声音在空气中逐渐消散”的效果。
一直到最后一段，林予默的弓速慢到了极致，揉弦的幅度也越来越窄，窄到几乎听不出来，最后一个泛音，她没有用E弦的高把位，而是用A弦的一个自然泛音，声音更加柔和、更加飘渺。
那个声音在空气中停留了很久。
久到无人言语。
半晌，乔瓦尼终于开口。
“周凉，你认输么？”
林予默的琴技对周凉毋庸置疑是全方位的碾压，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两个人天差地别，一个只是单纯的把音演奏出来，另一个则是将情感和技巧运用到了极致。
“我……”
周凉无可辩驳。
她看着林予默，心情复杂。
真没想到，短短不过几个月，林予默的琴技已经高超到这种地步。
乔瓦尼道:“既然你没有异议，那么这次演出的机会就交给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