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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欣慰地点头,“你能这样想最好。周凉这个学生,本质不坏,就是被家里惯坏了。她在专业上的确有实力,如果能把心态摆正,将来也能有不错的成就。”
林予默没有说话。
她不是圣母,不会因为乔瓦尼几句话就对周凉改观。但她也确实没打算把精力浪费在周凉身上。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晚上,林予默回到宿舍。
这是一间四人间的学生公寓,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她的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正在各自整理东西。
“你就是林予默吧?”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率先开口,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今天报道处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也太猛了吧!周凉那个人我们早有耳闻,听说她上届有个学姐就是因为得罪了她,莫名其妙被退学了,大家都说肯定是她家里动了手脚。你小心一点啊!”
林予默微微皱眉,“被退学了?”
“对,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说那个学姐本来成绩很好,突然有一天就被通知不符合培养要求,要退学。大家都觉得蹊跷,但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周家在学校里确实有关系。”另一个短发女生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不过你有慕家撑腰,应该不用担心吧?”
林予默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不喜欢“有慕家撑腰”这个说法。她是她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谢谢你们的提醒,我会注意的。”她淡淡地说。
三个室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表情——这个林予默,果然跟传言中说的一样,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实际上很有主见,不是那种可以被随便拿捏的人。
晚上熄灯后,林予默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慕凛寒发来的消息。
“宿舍住得还习惯吗?”
林予默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还行,室友们人都挺好的。”
“今天报道处的事情,我听说了。”
林予默一愣。消息传得这么快?
“你派人盯着我?”她半开玩笑地回复。
“不需要派人盯着,整个学院都在传,慕凛寒的太太第一天报到就跟人起了冲突,我想不知道都难。”
林予默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怕吵到室友。
“你怎么说的好像是我故意找人吵架一样。明明是她先找茬的。”
“我知道。周家那边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周凉不会再找你麻烦。”
林予默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确实不想再跟周凉有任何交集,慕凛寒出面解决这件事,能省去她很多麻烦。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事事都依赖慕凛寒。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可以自己处理。”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是你老公,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林予默盯着“老公”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脸颊微微发烫。
她和慕凛寒的婚姻始于一场交易,各取所需,说好了互不干涉。但最近这段时间,慕凛寒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越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早点休息,明天开学第一天,别迟到。”
“嗯,你也是。晚安。”
“晚安。”
林予默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周凉的哭诉,想起学姐提醒她的那些话,想起乔瓦尼对她的期望和厚爱。
这个学期的压力,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二天一早,林予默六点就起床了。
她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背着书包出了门。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在晨跑或者练声。林予默沿着林荫道走向音乐楼,经过琴房的时候,她停下脚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里面整齐排列的钢琴。
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从十岁那年在乔瓦尼面前弹奏自己的原创作品开始,音乐就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那些在乡下老房子里独自练琴的夜晚,那些因为买不起乐谱而用手抄写下每一个音符的日子,那些被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时刻,都是音乐支撑着她一路走过来。
现在她终于站在了这里,站在了全国最好的音乐学院里。
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林予默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能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林予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予默转过身,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乐谱,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你是?”林予默礼貌地问。
“我叫沈一鸣,大三的,乔瓦尼教授的助教。”男生推了推眼镜,“教授让我来给你送这个学期的补充教材,他说这些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其他学生没有。”
林予默接过那摞乐谱,沉甸甸的,至少有好几斤重。
她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放大。
这不是普通的练习曲,而是肖邦、李斯特、拉赫玛尼诺夫等人的高级练习曲和奏鸣曲,难度之高,通常是大三甚至大四的学生才会接触到的曲目,有些甚至研究生阶段都未必能弹好。
“教授说,让你争取在这个学期之内把这些曲目全部拿下。”沈一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我个人建议你量力而行,不要好高骛远。这些曲子对技术要求极高,不是光有热情就能弹好的。”
林予默抬头看他,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以为然。
她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谢谢学长的提醒,我会认真对待的。”
沈一鸣“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林予默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清晨的校园太安静了,林予默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走后门进来的,能有多大本事,教授也真是的。”
林予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