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静,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众人皆愣了一下。
尤其是陈袅不知道这个医生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对许砚洲动手。
作为许砚洲的主治医生,难道乔笙娩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作为豪门继承人,身份贵重,竟然说打就打了。
而,现在陈袅身旁的小宝这是缩了缩脖子。
他小小年纪,但也知道害怕。
因为只要有许砚洲在,他就不会受委屈,即便是盗窃也只是走个过程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好可怕呀,那双眼睛像是要吃人,并且连许砚洲都敢打,难道不敢打他吗?
周围空气凝滞。
乔笙娩含泪的眸子,眼中带恨,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如同被一头激怒的野兽,随时会冲上来将对方撕碎。
许砚洲微眯着眸子,舌头抵了抵被打的脸颊。
火辣辣的,很痛。
他看着乔笙娩浑身发抖的身子,霎时间,心像是被一个手狠狠的攥住。
心好痛。
莫名的想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陈袅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你在干嘛?刚刚是意外,我们已经联系好了最好的专家为孩子诊治,你怎么能打人呢?”
许砚洲皮肤白皙,鲜红的手指印清晰无比。
陈袅看了一眼,满脸心疼,下意识看一下小宝。
小宝跑过来,抱住许砚洲的大腿,“爸爸你疼不疼?都是我的错,是我闯祸了……”
小小的人满是泪痕,看着可怜极了。
许砚洲垂眸,漆黑的瞳孔,眼神复杂。
他下巴紧绷,舌尖又抵了抵被打的地方,“我没事。”
只是一巴掌而已,并没有受伤。
陈袅却也不肯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冷冷看着乔笙娩,“你不是说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吗?你的孩子受伤了,是我们不对,但只是意外,会道歉,会治疗,会赔医疗费,但你呢?”
“所以呢?”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乔笙娩气得浑身发抖,“听好了,你们最好盼着我儿子平安无事,否则我让你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4个字,一字一顿。
她说的咬牙切齿,那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袅被这冰冷的眼神所震慑,心惊肉跳。
小宝更是害怕的躲到了陈袅身后。
“先等结果吧。”
许砚洲一锤定音打破了争吵。
四周再次恢复安静。
双方泾渭分明,乔笙娩和傅霖站在走廊的一头。
许砚洲和陈袅则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又过了多久,许砚洲目光沉沉看向对面的人,心中传来阵阵抽痛。
而,姗姗来迟的幼儿园园长满头大汗,更是懊恼不已。
以为有许砚洲的赞助幼儿园可以名声大噪,万万没想到这才开学几天呀,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乔笙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们幼儿园的责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
他话还没说完,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家属在哪里?现在孩子失血过多,我们需要输血,但医院血库告急,调血的话需要时间,请问你们谁是ab型血?”
Ab型血?
乔笙娩作为亲生母亲,直系家属是不能献血的。
陈袅则是后退两步,态度明显。
空荡荡的走廊内,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急切,一道沉稳。
两道声音的主人是傅霖和许砚洲。
二人同时走了过来。
“我可以。”
二人再次异口同声。
医生目光扫过二人,“傅医生,你前些天刚献过血,让这位先生……”
“不行。”
又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乔笙娩和傅霖,互相看了一眼。
看到二人默契十足的样子,许砚洲目光沉沉,他沉声开口,“这件事情是我家孩子的错,作为家长,我愿意……”
“不用。”
乔笙娩连忙打断,眼睛里带着几分慌乱,对着医生说,“这是我朋友,我知道献血对身体伤害很大,但麻烦你请用他的。”
亲生母亲不能献血,亲生父亲也是如此。
她语气坚定至极,看也没看许砚洲一眼。
傅霖在一旁点头附和,“对,用我的吧……”
医生皱眉明显带着为难。
许砚洲上前看了看乔笙娩和傅霖,“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意气用事了,用我的……”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想用你的血,听不懂?”
乔笙娩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将许砚洲推到一旁,“你是这孩子的家长,对我而言,你们和仇人没什么差距,所以离我远一点……”
医生看出二人之间的矛盾,于是带着傅霖走了。
乔笙娩守在手术室门口,并没有跟着,可是当看到傅霖脸色惨白,归来时,快步上前将人稳稳扶住。
“谢谢你。”
三个字,说的真诚至极,乔笙娩眼里满是感情。
傅霖摇头,“没事,为了阿泽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先坐下,刚刚医生说了,只要输血做个小型手术就没事了……”
嘴上这样说,但乔笙娩心里七上八下的。
突然感受到一束冰冷的目光,她抬头便对上许砚洲那双深沉的眸子。
四目相对,她莫名心头一紧。
是发现什么了吗?
不过很快又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绝对不会。
也不说她的样子与原来天差地别,根本不会把如今的她和原来的陆乔乔,联想到一起。
在没有看到阿泽的真实样子之前,他不会有任何怀疑的。
心重新落回原处。
而对面的许砚洲却一直死死盯着乔笙娩,虽然乔笙娩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通过呼吸也能察觉到她的慌乱。
在慌乱什么?
刚刚在提到献血时,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
是的,激动。
她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说话时语气中的急切却比以往要明显的多。
仿佛不用他的血,并不仅仅是因为小宝的缘故,更有其他的缘由。
是什么呢?
他目光沉沉,心中带着疑惑。
而,一旁的陈袅也在低头沉思。
作为一个女人,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明白一个母亲的心,若是孩子需要写,恐怕并不会在意对方是不是仇人?
刚刚在激动什么?
猛然想到什么,她悄悄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