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太亮了。
好熟悉。
像是从哪儿见到过。
许砚洲深邃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远处小小的身影,心头猛的一跳。
手掌抵在胸口,眉头微微一皱。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乔笙娩和那个孩子,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呢?
此时的他面带疑惑,若是旁边有人盯着,便会察觉,许砚洲的眼睛和那孩子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只可惜,此时旁边无人。
他正准备上前去化解这次矛盾,状况突变。
下一秒他惊呼出声,一个箭步冲过去,结果却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泽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啊……”
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
众目睽睽之下,小宝像个小牛犊子一样,突然冲过来,将阿泽推倒在地。
而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大家想阻止根本来不及。
阿泽就这样重重的摔在地上,而头恰好磕在了花坛的角落。
“去医院,快去医院……”
身为医生的乔笙娩此时心脏狂跳,血色尽失,整张脸像白纸一样。
颤抖的她几次想把孩子抱起来送医院,结果,无论怎样用力,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傅霖一把将阿泽接了过去,“交给我。”
“好。”
乔笙娩颤抖着应了一声。
二人带着孩子急匆匆的向外跑去。
当他们与快步跑来的许砚洲擦肩而过时。
乔笙娩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看也没看一眼,而是全身心都放在了阿泽身上。
几个人脚步匆匆,很快便乘车前往医院。
许砚洲默默跟在后面,开车正要离开,副驾驶的门猛地被打开,陈袅抱着小宝钻了进来,眼神中带着惧怕。
“刚刚好恐怖呀,发生的太快了,我们赶快去医院吧,这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话说一半,陈袅泪眼汪汪,一副懊悔至极的样子。
见许砚洲目光沉沉,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开车,陈袅借着视线盲区,在小宝身上重重掐了一下。
小宝疼的龇牙咧嘴,泪眼汪汪,声音哽咽的说道,“我不想让小姨道歉,爸爸,我做错了吗?”
“妈妈在死之前曾经说过,妈妈和舅舅最疼小姨了,不想让小姨受一点委屈,我是小小男子汉,也要保护小姨……”
稚嫩的声音在车内回荡。
听到前面的话,许砚洲面无表情,可是当听到舅舅两个字时,那冷硬的眉眼显然缓和了许多。
红绿灯,他一脚油门踩下,看着小宝,心情复杂,脸色依旧难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保护小姨,但这并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一会儿要乖乖道歉,知道吗。”
目睹一切的他又拿到了监控,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明白小宝为什么要对阿泽动手,但错了就是错了。
必须道歉。
绿灯亮起,他全神贯注开车,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前面那辆车子。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陈袅垂着眸子,眼中冷意一闪而过。
凭什么道歉?
小宝可是家里的宝贝。
乔笙娩就算是有傅霖撑腰又如何,只是一个医生而已,想道歉门都没有。
……
宽阔的马路上,两辆车子几乎快挨在了一起。
车内的乔笙娩坐在副驾驶,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阿泽,盯着那后脑的伤口以及流出的鲜血,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死咬着下唇,浓浓的血腥气在口腔弥漫开来,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
为什么呢?
阿泽没有招惹任何人,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作为医生有着自己的职业判断,头磕在了尖锐处,不知道会不会有脑震荡,以及其他的后果。
此时也在懊悔,是不是不应该隐瞒阿泽的身份。
不说别的,阿泽若是许砚洲的孩子,既不会被其他小朋友围殴,也不会被小宝欺负。
毕竟,如今的许砚洲在许多人眼里是有隐疾的,而阿泽作为他唯一的孩子,绝对受宠,不会受半点委屈。
懊恼如潮水般涌来,差点将她淹没。
傅霖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满脸担忧的看过去,“不要担心,我已经联系医院的专家了,他们在1楼等着呢,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语气坚定,眼神中更是无形中给予乔笙娩力量。
乔笙娩侧头看向他,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抹花,还带着鲜红的血迹。
此时的她满身满脸全是血,惨白的脸色,以及那眼底的脆弱,看着更让人心疼。
傅霖心抽痛一下,弯腰俯身靠近,看着半昏迷的阿泽,“相信我,阿泽是个坚强的孩子。”
当年乔笙娩怀阿泽时是病情最严重的时候。
怀孕期间,孕妇用药极为谨慎,但乔笙娩抑郁症严重,若是不服药的话,或许会做出伤害自己以及孩子的事情。
所以,给乔笙娩治疗时,他可没少费心思。
甚至在孩子出生之前,他每天过得提心吊胆,就担心阿泽生出来会是一个有问题的孩子,引得乔笙娩病情越发严重。
事实出乎所有人预料。
阿泽出生时各项指标正常,而随着孩子长大,发现他极为聪明伶俐。
这样的孩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
在查看孩子时,他与乔笙娩距离极近,从后面的角度看,两个人更像是抱在了一起。
后车的许砚洲,目光沉沉,手指无意识的抓紧方向盘,不断用力,骨节泛白。
深邃的眸子如万丈寒潭,深不见底,目光森寒如裹着寒冰。
车内温度适宜开着空调,可陈袅却感到阵阵凉意从脚底钻入,低头看着熟睡的小宝,又看了看面色难看的许砚洲,睫毛轻颤,掩住眼底的阴郁。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到达医院。
门口,医院专家早已在此等候。
很快,阿泽被抬进了手术室。
空荡荡的走廊内,乔笙娩浑身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上,目光呆滞,眼泪如决堤的河水不停的往下掉。
咚咚咚。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响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停下。
乔笙娩低垂着眸子,盯着眼前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猛的抬头,手臂高高扬起。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