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今晚您可以早点走,没什么事了。”
阿姨看着她,没有多问,解下围裙叠好放进厨房抽屉里,拿起包换了鞋,“夫人,那我先走了。”
门关上了。
知意站在玄关听着那声门响,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
花是下午让人送来的。
厄瓜多尔玫瑰,暗红色的,丝绒般的花瓣。
她醒了好几次花,用剪刀把花茎剪成斜口,一枝一枝插进水晶花瓶里。
花瓣不能摘太早,会蔫。
她先把花瓣一片一片地从花茎上摘下来,铺在白色床单上,铺成一个巨大的爱心。
花瓣薄薄的,丝绸一般,在白床单上像一团凝固的暗红色火焰。
然后从房间门口开始,沿着地毯一路撒过去,一直撒到床边。
花瓣不多不少,不会太密显得刻意,也不会太疏显得敷衍。
她蹲在地上仔细端详了片刻,又从床单上捡了几片补在稀疏的地方,直起身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浴室里水汽氤氲,知意把剩下的花瓣撒进浴缸里。
暗红色的花瓣飘在水面上,热水一泡,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像玫瑰园里下了一场薄雾。
她褪下衣襟,慢慢坐进浴缸,热水从脚踝漫到锁骨。
她闭着眼睛靠在浴缸壁上,头发用发夹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水面上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贴在她的皮肤上,像一个个轻柔的吻。
泡了多久她不知道。
水从热变温,从温变凉,她才从浴缸里出来。
浴巾擦干身体,全身抹了身体乳,从肩膀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涂得很仔细。
身体乳是栀子花香的,淡淡的,甜丝丝的。
穿上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丝绸的,滑得像水,领口开得很低,肩带细得像随时会断。
裙摆刚过大腿根,动作大一点就会露出里面的安全裤。
知意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脸红透了,不知道是泡澡泡的还是羞的。
她转了个身,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后背。
吊带在肩胛骨处交叉,露出大片光裸的背。
她把肩带往里面拢了拢,遮住了一点,又觉得遮住了不好看,又拉回来了。
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没敢拍全身,只拍了锁骨往下的部分。
酒红色的丝绸贴着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把照片发到宿舍群。
“姐妹们,这样行吗?”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不到两秒。
林漫漫的语音就炸出来了,声音大得像是亲眼看见了。
“卧槽!知意!你疯了吗?穿成这样你想让你老公几点回家?”
周棉说穿成这样就别让他出门了。
赵希音发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林漫漫连珠炮似的一串接一串,周棉也跟上了节奏。
赵希音倒是一直没有多说话,只发了一个“心跳加速”的表情包。
“你们说他还没回来。”知意说。
林漫漫喊快点把照片发给他,他肯定立马就回来了,快点发。
周棉催别犹豫了,发。赵希音也说——“发。”
知意犹豫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越看越觉得羞耻,脸烧得厉害。
她把那张照片选中又取消,取消又选中。她闭了闭眼按下了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是瞬间的事。
那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知意看着那三个字脸红得快要滴血——“别动。等我。”
顾承屿正靠在清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没怎么喝的酒,听着叶敬安在劝宋也少喝点。
宋也已经喝了不知道多少杯,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哭过了。
钱森言在旁边陪着,韩跃还在打电话,这次打通了,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从失落变成沉默,把电话挂了。
顾承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新消息。
知意发来的。
他点开,瞳孔骤然一缩。
照片里她穿着酒红色的吊带裙,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暗光。
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那一片白皙的皮肤,在暗红色的映衬下白得发光。
肩带细细地勒在肩上,仿佛随时都会滑落。
知意发消息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椅子蹭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动,几个兄弟齐齐转过头看着他。
叶敬安问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弯腰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大步往门口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又急又重。
“屿哥!你去哪儿?”
韩跃在后面喊。顾承屿没有回头。
“我先走了。”
宋也端着酒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顾承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动了一下。
钱森言叹了口气。
叶敬安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想起顾承屿刚才看见手机时那个表情,
眼睛亮了,亮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内到外烧了起来。
宋也被甩了,他们的屿哥被老婆勾走了。
顾承屿边走边低头给知意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等我。等我。”
发完把手机攥在手心里,走出清吧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顾不上冷,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还没问去哪儿,顾承屿的声音已经从后座传过来,急促的,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
“回家。快。”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再快一点。”
司机没敢说话,把油门又踩深了一些。京市的夜从车窗外飞速掠过,霓虹灯被拉成一道道彩色的线。
顾承屿靠在后座上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她发来的那张照片。
酒红色的吊带裙,白皙的皮肤,细得像随时会断的肩带。
他想起今晚出门时给她发的消息——“你先吃饭,别等我。我晚点回来,乖。”
她回了“知道了”。
他以为她真的会先睡。
他把她看简单了。
车子拐进七号院的地下车库,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顾承屿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差点撞上一个邻居,侧身让了一下说了句“抱歉”,走进去猛按关门键。
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负一、一、二、三。
太慢了。
电梯到了他走进走廊,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什么声音,但他的心跳震耳欲聋。
他站在门前按了指纹,解锁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闻到了玫瑰花的香气,看到地毯上零零散散撒着的暗红色花瓣,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卧室。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花瓣铺成的小路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起伏着。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顺着花瓣往里走。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