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推开门,看到床上那个用花瓣铺成的巨大爱心。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坐在床边,头发披散着,光裸的脚尖点在地毯上,像一个等着被人拆封的礼物。
她抬起头看着他,脸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锁骨。
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在白床单的映衬下红得像一团火。
“你怎么才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埋怨又像在撒娇。
他没有回答。
走过去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另一只手抬起来,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从颧骨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锁骨。
那根细得像随时会断的肩带在他指尖下微微颤着。
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从胸腔最深处碾压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老婆,你真好看。”
她羞得想低下头,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躲。
他吻住了她。
不是平日的轻描淡写,也不是例行公事的浅尝辄止。
是那种渴了很久终于见到水的、带着急切和贪婪的、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的吻。
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攥着他胸口的衬衫,攥得指节泛白。
他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掌心贴着她的皮肤烫得她浑身一颤。
“顾承屿……你慢点……”她从唇齿间挤出一句。
他含混地“嗯”了一声,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那根细肩带从他指尖滑落,滑到臂弯处,酒红色的丝绸顺着她的肩头滑下去,堆在腰间。
她伸手去拉,他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插。
“今晚是你招我的。”
他的声音很低。她闭上眼,不再挣扎了。
窗外的京市万家灯火,今晚大概会很晚。
她不知道几点才能睡,也不想知道了。
知意早上醒来的时候,嗓子眼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试了试发声,出来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空空的,水杯昨天用完忘了拿进来。
昨晚折腾到太晚,她睡下去的时候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倒水了。
她动了动腿,酸得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她抬起脚踹了踹旁边那个睡得正香的人。
顾承屿含混地“嗯”了一声,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醒。
她又踹了一脚,比刚才重了一些。“水……我要喝水。”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几乎是气声。
顾承屿终于睁开了眼,眼底全是没睡够的血丝,整个人还带着刚醒的迷茫,伸手过来想把她往怀里搂。
“老婆,怎么了?”声音含混不清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只大狗在睡梦中被吵醒后发出的撒娇般的哼唧。
知意推了他一把,“倒水,我渴了。”
顾承屿愣了一下,像是终于清醒了一点点。
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嘴唇有些干,脸色倒是红润。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身裸体。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昨晚随手扔在地上的浴巾,不紧不慢地围在腰间,坦然自若。
出门倒水去了。
知意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又在走廊里渐渐近了。
门开了,顾承屿端着水杯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扶起来一点,另一只手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水是温的。
知意一口气喝了半杯,喉咙里那股干涩被冲开了,舒服得她眯了一下眼。
顾承屿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替她把垂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嗓子疼?”知意瞪了他一眼——还不是都怪你。
他笑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到公司的时候,知意尽量保持着正常的步伐,但走路姿态还是有些微不自然的僵硬。
她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刚坐下来,刘经理就出现在她工位旁边。
“知意,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他的语气比以前正式了一些,谈不上疏远,但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知意跟着他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刘经理靠在椅背上,表情复杂,像在斟酌怎么开口。
“等会儿盛世那边的人要来签合同,指名要你接待。”
知意愣了一下。
刘经理看着她,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在看她。
“知意,你跟盛世那边……”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知意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盛世是我老公家的公司,他表弟今天过来帮我撑场子”。
她只是说了一句“是朋友介绍的”,就没有再说。
刘经理没有追问。
十点整,胜华集团一楼大厅里站满了人。
周副总站在最前面,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身后跟着几个高层,有人端着咖啡,有人整理领带,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从容。
电梯门开了,知意和刘经理走出来,站在人群边缘。
朱部长也在——远远地站在靠窗的位置,端着一杯茶。
他没有被安排站在前面,也没有人招呼他过来。
大厅里的气氛安静而紧张。
几辆车停在了大门口。
周副总快步迎了上去,亲自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弯着腰,笑容殷勤得像在迎接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叶敬安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
头发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精神。
他扫了一眼大厅里站着的那群人,目光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到了知意,在知意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移开了。
叶敬安没有喊她“嫂子”。
他走过去,在周副总的引领下和胜华几位高层依次握了手,轮到知意的时候,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
“知意姐,好久不见。”
声音不大不小,语气自然得像在跟一个熟人打招呼。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副总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旁边的几个高层交换了一个眼神,部长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叶敬安已经收回手,转头跟周副总说项目的事。
周副总连声应着,跟在叶敬安身边,态度比刚才更殷勤了几分。
知意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叶敬安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得意,不是感动,是一种“原来被人在意是这种感觉”的温暖。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