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叶敬安还在不依不饶地讨伐韩跃。
韩跃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笑得贱兮兮的声音：
“这不是怕你们抢吗？嫂子那么漂亮，你们几个单身汉见了还得了？”
叶敬安又炸了，发了一大串省略号，“韩跃你完了，周五晚上我们几个非得灌死你不可。”
钱森言发了几个字“加我一个”，宋也回了两个字“同上”。
顾承屿看着屏幕上翻滚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签文件。
手机又响了。
顾母打来的。
顾承屿接起来，慕容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惯于操持的利落和井井有条。
“屿崽，刚刚韩家送来了订婚宴的请帖。你周五晚上有空吧？”
顾承屿应了一声，“有空。”
慕容兰顿了顿，“那你这两天抽空带知意去选一下礼服。
这是知意第一次以你的未婚妻的身份参加这样的宴会，一定不能太简单了。”
语气里的郑重像在安排一场外交活动。
顾承屿说了声“知道了”。
慕容兰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什么料子要好的、颜色不要太素、要庄重但不能老气，
还要配一双好走的鞋、那天人多，让知意别穿太高的跟。
最后才挂了电话。
顾承屿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拿起手机给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提请柬的事，没有提韩跃的事，没有提慕容兰叮嘱的那些话，只发了几个字：
“晚上我去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知意回了一个“好”。
下午五点四十，顾承屿的车准时停在那个路口。
知意裹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从旋转门里出来，头发被风吹乱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遮住了半张脸。
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股冷气，搓着手说“今天好冷”。
顾承屿把暖气调高了两度，从后座拿过那条浅灰色的羊绒毯搭在她腿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
“带你去个地方。”
她问去哪，他说“到了就知道了”。
她不再问了，靠进座椅里，把围巾往下拉了拉。
车子驶入车流，知意看了一会儿窗外，又转回头看着他，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
顾承屿顿了一下，“韩跃周五订婚，请了我们。妈说让你选件礼服，
这是你第一次以我的未婚妻参加这种场合。”知意愣了一下，
“未婚妻？我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他嘴角弯了一下，
“在别人眼里，没办婚礼就是没结婚。所以你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
知意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索性不说了，偏过头看着窗外。
京市的冬天黑得早，才六点多天已经全暗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
车子停在一家高级定制礼服店门口。
从外面看很低调，没有硕大的招牌，没有闪烁的霓虹灯，
只有一扇深色木门嵌在青砖墙里，门口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像在等人回家。
顾承屿推开门，里面比外面大了不少，灯光是暖色调的，照得整个空间温馨安静。
墙上挂着几件礼服，不多但件件精致，像是从杂志上直接走下来的。
工作人员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
“顾少，这边请。”
知意被带到试衣间前面，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几件礼服，
挂在衣架上，缎面的、丝绒的、蕾丝的，每一件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手指在面料上轻轻滑过。
顾承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松弛，但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这件试试。”他指着中间那件。
知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件雾霾蓝色的长裙，缎面，简约的剪裁没有多余装饰。
她点了点头，取下衣服走进试衣间。
帘子拉开的时候，顾承屿的坐姿没有变，但目光变了。
那种目光知意见过很多次，第一次是在会议室里，他坐在长桌另一头手里转着笔，看她的时候目光是审视的。
后来在车里，他吻她之前，目光是灼热的，像着了火。
再后来在七号院的衣帽间，他亲手给她挑衣服，目光是温柔的，像深秋午后的阳光。
此刻他的目光很复杂，是惊艳，是占有，是“你是我的”，是“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知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他好不好看，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手伸出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领口的边缘，动作很轻，像怕弄脏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好看。就这件。”
知意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雾霾蓝的裙子，缎面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想起慕容兰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这是知意第一次以你的未婚妻的身份参加这样的宴会，不能太简单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参加韩跃的订婚宴意味着她要以“顾承屿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京市的社交圈里，
意味着那些她只听过名字没见过面的家族、那些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人物都会出现在同一场合。
这不是普通的饭局，这是一场无声的亮相。
她抬起头看着顾承屿，问他紧张吗。
顾承屿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扫到她攥着裙摆的手指，嘴角弯了一下。
“不紧张。”他把她的手从裙摆上拿开，握在掌心里，“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知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把裙子包好装进防尘袋里，顾承屿刷了卡，牵着她走出礼服店。
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他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揽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周五我让造型师去七号院，你不用操心。”顾承屿发动车子。
知意偏过头看着他，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忽明忽暗。
周五的京市，大概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