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圈太子爷的隐婚太太 > 第213章 我们是一家人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没有说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忍住了,没有让那股翻涌的情绪涌上来。

    但他在心里把那几个字重复了一遍——一家人。

    从他把她从深市带回来的那天起,他就在等她说这句话。

    从她被迫点头说“好”的那天起,他就在等。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每一天都很长,长到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说出口了。

    她说了。

    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她站在他身边,维护他的姐姐。

    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她靠在他肩头。

    她说了“一家人”。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味道钻进鼻腔,钻进肺里,钻进血管里,

    把他心里那些这些年积攒的、无人知晓的、从不敢对人言说的孤独一点一点地驱散。

    入户门那边传来动静。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有人进来了,脚步声很稳,不急不慢。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不怒自威的节奏。

    顾承宁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客厅入口,风衣还带着深秋夜里的凉意。

    她身后跟着大姐夫,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包,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顾承宁的目光像两把刀,从陆母身上扫到那两个中年妇女身上,

    从陆轻语身上扫到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的男人身上,

    再从那几个人身上扫到茶几上那片狼藉——果皮、纸屑、几杯喝了一半的茶,还有一个翻倒的果盘。

    那个眼神不重,但像冬天最冷的那阵风,

    不是呼啸而过的那种,是无声无息钻进骨头缝里的那种冷。

    陆母被她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出来。

    顾承宁收回目光,走过来,朝顾承屿和知意点了点头。

    “屿崽,知意,你们来了。”

    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知意应了一声,顾承屿点了点头。

    顾承宁没有坐下,风衣都没脱,目光已经转向了那扇关着的门。

    她看着那扇门上贴着的红色“福”字,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二姐呢?”她问顾承屿。

    顾承屿抬起下巴朝那扇门指了指,“在房间里。”

    顾承宁没有再问,风衣的一角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大姐夫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朝她点了点头。

    顾承宁收回目光走向那扇门,步子没有刚才那么快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她在那扇门前停下来。

    门关着,“福”字倒着贴,寓意“福到了”。

    她抬起手,敲了三下。

    “承安,是我。”那声音不大,但门里门外每个人都听得见。

    里面安静了片刻,门开了。

    二姐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看着大姐,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顾承宁没有说安慰的话,

    没有问她“还好吗”,没有问她“受委屈了”,

    只是伸出手替她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没事了。”她说。就这三个字,没有更多。

    二姐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扑进大姐怀里,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受了伤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把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心酸、疲惫和泪水全部倒了出来。

    顾承宁没有说话,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她站在那里,穿着黑色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脊背挺得笔直。

    揽着妹妹的手却收得很紧。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陆轻语低着头擦眼泪,陆母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着。

    那两个中年妇女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

    知意看着二姐趴在大姐肩上哭的样子,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自己刚回沈家那年,有一次生病了,沈母也是这样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

    也是三个字,不多不少。

    她那时候觉得这三个字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荡不起来。

    现在她知道,不是的。

    “没事了”是这世上最重的话——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

    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都在;

    不管你受了多少委屈,我都替你挡着;

    不管天塌下来,我都替你扛着。

    她侧过头看着顾承屿。

    他也在看那扇门,表情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节奏很快,不像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笃定,像在忍耐什么。

    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他没有看她,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顾承宁轻轻拍了拍二姐的背,松开她,把她从自己肩上扶起来。

    二姐的眼睛已经哭肿了,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鼻尖红红的。

    顾承宁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二姐接过来按在眼睛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姐,我没事。”

    顾承宁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她转过头看向陆晨。

    陆晨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刚才敲门的姿势,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垂在身侧,手指蜷缩着。

    他看见顾承宁看着自己,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大姐……”

    顾承宁看着他看了几秒,那个目光不重,但陆晨不敢看她,低下了头。

    “你妈和你妹,你送回去。”

    顾承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桌面。

    “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你再过来。承安原谅你了,你再回来。不原谅你,那你就跟你妈你妹,你弟,你们一家人过一辈子。”

    陆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顾承宁,

    又看了看那扇开着门的房间——二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纸巾,没有看他。

    他低下头把那声“好”咽了回去。

    陆母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速度很慢,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在努力直起身体。

    她看着顾承宁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

    “亲家母,我……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我没想过……”

    顾承宁看着她,目光很平,看不出喜怒。

    “亲家母,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陆母还想说什么,陆轻语从旁边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

    “妈,走吧。”陆母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顾承宁,

    再看看那扇开着门、站在门口的二姐,终于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陆轻语扶着陆母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二姐。

    “嫂嫂,对不起。今天的事……对不起。”

    二姐没有看她,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揉皱的纸巾。

    陆轻语低下头,扶着陆母走出了门。

    那两个中年妇女早就坐不住了,跟着站起来,连招呼都没打,低着头快步跟了出去。

    翘二郎腿的男人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

    茶几上还堆着果皮纸屑和那几个喝了一半的杯子,地上有一摊水渍不知道是谁洒的。

    顾承宁环顾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到沙发边坐下,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扶手上。

    大姐夫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沉默的,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顾承屿和知意还坐在贵妃榻上,二姐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巾。

    “承安,过来坐。”

    顾承宁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二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顾承宁握住她的手。

    知意看着顾承宁握着二姐手的姿态,

    想起刚才自己握着顾承屿手的样子,想起顾承屿握着二姐手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顾家的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常说“我爱你”,

    不常说“我心疼你”,但他们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握住你的手,告诉你: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