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圈太子爷的隐婚太太 > 第133章 该回房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铂金的,光面的,简约到几乎没有存在感,但戴在手上沉甸甸的。

    “深市那边的事,”顾父忽然开口,没抬头,还在翻书,“处理干净了?”

    书房里的空气忽然紧了那么一下。

    顾承砚从窗边转过身来,看着父亲。

    舅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顾承屿靠在沙发上,下巴微微抬起来,看着天花板,灯光的阴影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藏了一半。

    “嗯。”他说。

    顾父翻过一页书,声音还是那样,不大不小,不急不慢。

    “那就好。以后该收手就收手,别让家里人为你操心。”

    顾承屿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

    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

    舅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不是心疼,不是担忧。

    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他在某次家族会议上说过的

    “屿崽,你要什么家里都给你,但你要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要的很清楚,她要的从来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她。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顾父终于翻到了他要找的那一页,把书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行了,散了吧。让屿崽早点回房,今天是他的新婚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是在打趣还是在吩咐。

    舅舅笑了,站起来,拍了拍顾承屿的肩,“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顾承砚走过来,也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顾承屿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他所有的脚步声。

    他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客厅,经过饭厅,经过那间传出麻将声的房间。

    门没关严,他听见母亲的声音——“知意你打这张,这张安全。”

    听见姑姑的笑声,听见嫂子的声音,听见麻将牌哗啦哗啦的碰撞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门缝往里看。

    沈知意坐在母亲旁边,面前堆着一堆筹码,看样子输了不少。

    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输了钱不好意思,还是在笑被热气蒸的。

    她手里捏着一张牌,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母亲在旁边着急地说“打那张打那张”。

    她打了出去,对面姑姑喊了一声“胡了”,她愣住了,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像风从湖面掠过,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

    但她笑了。

    顾承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笑容,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会议桌对面,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那时候他没见她笑过。

    后来他追她,送花、接送、在车里吻她,她也没对他笑过。

    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会笑。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屿崽来了!”慕容兰看见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媳妇输惨了,你快来替她。”

    沈知意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挂在嘴角,像一朵开了一半就被寒霜打蔫的花。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往下落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我来吧。”

    他走到她身后,弯下腰,从她身后伸出手,握住她拿牌的那只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拂在她耳畔,热热的,痒痒的。

    沈知意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不敢动,不敢回头,不敢呼吸。

    他的手包着她的手,把那张打出去的牌拿了回来,换了一张打出去,牌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姑姑看了一眼那张牌,笑了一下,“屿崽还是会打,一上来就喂姑姑一张好牌。”姑姑也笑了,“你姑姑就等你这张牌呢。”

    沈知意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她的手心里还握着那张牌,他的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

    把那张牌夹出来,打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很多遍。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不是心动,是害怕。

    “时间不早了。”他松开她的手,直起身。沈知意松了一口气。

    “该回房了。”

    她那一口气吸到一半忽然憋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眼睛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提议,这是命令。

    她低下头,把面前那些筹码推到桌中间,“妈,我输了这么多。”她的声音很轻,像在找一个留下的理由。

    慕容兰笑着把那堆筹码拢到自己面前,“没事没事,妈帮你赢回来。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沈知意站起来,腿有点软。

    她跟姑姑、舅妈、大嫂道了晚安,跟着顾承屿走出了房间。

    走廊很长,灯很亮,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前一后,像两个不认识的人。

    沈知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很宽,腰很窄,腿很长,走路的姿态很好看。

    这是她的丈夫,法律意义上的,从今天起。一辈子的。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她没刹住,差点撞进他怀里,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墙根,无路可退。

    他低头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发白。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不安,有一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茫然。

    他看了她几秒,伸出手,把她从墙根拉过来,牵住她。

    “走吧。”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没有把她甩在身后,她被他牵着,走在他旁边。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太大了,大到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看不见她的手指,看不见她的指甲,

    看不见她无名指上那枚他亲手戴上去的戒指。

    只看得见他的手,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有力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他握紧了,没让她抽出去。

    她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