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圈太子爷的隐婚太太 > 第131章 商量婚礼的事宜
    这句他说过很多遍,在沈家饭桌上也说过,在车里也说过,在酒店的餐桌上也说过。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句话是说给全家人听的——看,我对她多好,我多在乎她。

    沈知意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堆成小山的碗,不知道从哪一口开始吃。

    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骨肉分离,轻轻一抿就化了,味道很好。

    但她尝不出什么味道,舌头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木木的,只知道把食物咽下去,完成任务一样。

    外婆放下筷子,看着沈知意。

    “知意啊,”外婆的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不说话了,等着她开口,

    “婚礼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在哪儿办?请多少人?你跟外婆说,外婆都依你。”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外婆。

    外婆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她没喝。

    她的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明亮。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一切从简”,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承屿。

    他没看她,低头喝汤,表情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她咬了咬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外婆,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一切听屿……听承屿的。”

    她差点说漏了嘴,“屿崽”是家里人叫的,她叫不出口,也不想叫。

    外婆听了这话,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好,听屿崽的。屿崽,你可不能委屈了知意。”

    她看了顾承屿一眼,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嘴角还带着笑。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要是敢欺负她,外婆第一个不答应。”

    顾承屿放下勺子,看着外婆,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沈知意看见了——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嘴唇微微上翘的幅度。

    整个人从冷硬的、带着距离感的样子忽然变得柔软了,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平时看不见,但这一刻翻涌了上来,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

    “外婆,我哪敢欺负她?她别欺负我就不错了。”

    外婆被他逗笑了,一桌人都笑了。

    沈知意没有笑。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在欺负他,她的心不在他这里,她在用沉默、用躲避、用那种温和但坚定的拒绝,一天一天地欺负他。

    他还手了吗?没有。

    他只能在这张饭桌上,用这种玩笑的方式,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慕容兰给沈知意夹了一筷子菜,笑着问她:“知意,你爸妈什么时候有空?

    我们想飞一趟深市,把婚礼的事跟他们商量一下。

    你爸你妈喜欢什么?我们带点礼物去,不能空手上门。”

    沈知意看着婆婆那张笑脸,想起在深市医院里,秦淑芬指着她骂“你还有脸来”时扭曲的脸。

    同样是母亲,同样是为了儿子,一个把她的到来当作灾难,一个把她的到来当作福气。

    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妈,我爸妈那边……不急。”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他们……不太讲究这些。”

    慕容兰笑了笑,“那怎么行?结婚是大事,不能马虎。

    你跟你爸妈说一声,我们下周去深市,你看行不行?”

    她的语气是商量的,但沈知意知道,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她不能说“不”,说了就是不给婆婆面子,不给婆婆面子就是给顾承屿添麻烦,给顾承屿添麻烦就是找死。

    她点了头。“好,我跟他们说。”

    慕容兰满意地笑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桌上又热闹起来了。

    舅舅和顾承砚还有大姐夫贺亦诚在聊政治经济,舅妈和苏简在说育儿经。

    姑姑和外公在讨论书法,奶奶和外婆在低声说着什么,两个人头挨着头,像两朵被风吹在一起的蒲公英。

    顾承宁在回工作消息,手机放在桌下,手指飞快地打字,表情严肃,和饭桌上的气氛格格不入。

    顾承安给丈夫夹了一筷子菜,丈夫说了声谢谢,她笑了笑。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个普通的、幸福的、三代同堂的大家庭。

    沈知意坐在这一桌人中间,碗里堆着小山一样的菜,手里握着顾承屿给她舀的那碗汤,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她没有喝,也没有倒,就那么端着,像端着一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行李。

    顾承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端着那碗凉了的汤,发着呆,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角是平的,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就是平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他伸出手,把她手里的汤碗接过去,放在桌上,又把自己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换给她。

    “喝热的,凉了对胃不好。”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碗热汤,蒸汽升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从喉咙滑下去,烫的,一直烫到胃里。

    她放下碗,抬起头,对上了外婆的目光。

    外婆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怜爱,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复杂的、像大海一样深不见底的东西。

    外婆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继续和奶奶说话。

    饭快吃完的时候,慕容兰又提起了婚礼的事她问沈知意喜欢什么颜色的婚纱,什么风格的场地,什么类型的音乐。

    沈知意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白色,简单的,钢琴曲。”

    她说了三个词,像答题一样,简洁、准确、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慕容兰点了点头,又问:“那婚礼上要不要请乐队?还是放录音?”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一切从简”又咽了回去,“听承屿的。”

    她把问题推了回去。

    顾承屿正在喝汤,闻言放下勺子,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很短,短到只有她能捕捉到,但她的心还是紧了一下。

    那个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生气,不是不悦,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的、带着一点凉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