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圈太子爷的隐婚太太 > 第129章 喜欢,就带回家
    走出水榭的时候,沈知意还在想那些荷花。

    不是想它们为什么能在深秋开放,是想它们开得那样好,好到不像真的。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木地板,一步步走得很慢,像要把这座水榭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以后大概不会再来了,她想。

    不是来不了,是不会来。

    这个地方太美了,美到不适合用来制造回忆。

    回忆应该是粗糙的,有颗粒感的,像养母做的韭菜饺子,皮厚馅少,但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家的味道。

    不是这种精致的、完美的、像玻璃罩子里的永生花一样的东西。

    船夫把她送上岸,竹篙在水里一撑,船又悠悠地漂走了。

    她站在岸边,等顾承屿。

    他走在她后面,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阳光很好,照在他的白衬衫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没挣,也没回握,就让他牵着,像牵一只不情不愿但又懒得反抗的猫。

    走到车后面的时候,司机按了一个按钮。后备箱缓缓打开,像一只正在张开翅膀的巨鸟。

    沈知意站在车尾,愣住了。

    后备箱里铺满了荷花。

    不是随意堆着的,是精心摆放过的,一朵一朵,挨挨挤挤,从里到外,从下到上,像一幅立体的画。

    粉的、白的、红的、渐变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钻一样的光。

    荷叶铺在底层,翠绿翠绿的,脉络清晰得像一幅地图。

    几枝莲蓬藏在花丛里,青色的,鼓鼓的,像害羞的小孩探出半个脑袋。

    整个后备箱像一个微缩的荷塘,不,比荷塘更美,荷塘是自然的、随意的、不加修饰的;

    这个是经过设计的、被精心编排过的,但美得不露痕迹,美得像一首写在水面上的诗。

    沈知意站在那儿,看着这一车荷花,忘了眨眼,也忘了呼吸。

    她知道这是顾承屿安排的,知道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让她高兴,为了让她觉得嫁给他也没那么糟。

    为了让她在往后余生的某一天想起这个午后,嘴角会上扬而不是下撇。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用心良苦的、精心设计的、甚至带一点讨好意味的。

    但她的眼眶还是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美”这个东西而想哭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在哥伦比亚,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落日,天边的云从橘红色烧成紫色,再从紫色烧成灰烬。

    那时候她哭了,因为没有人

    分享。现在她又想哭了,因为分享的人不对。

    顾承屿从后座拿出一束荷花。

    不是后备箱里那种铺天盖地的多,是一束,刚好一臂能环住的大小。

    用浅色的包装纸裹着,系着麻绳,简简单单的,像刚从田埂上摘下来,还带着晨露和泥土的气息。

    他走到她面前,把花递给她。她没接。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清晨荷叶上凝结的露珠,风一吹就会滚落。

    他忽然笑了,把花塞进她怀里,然后一把将她拥住。

    她被他的手臂箍住了,脸贴上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冽的、像雪松一样的气息。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共鸣:

    “喜欢,我们就带一些回家。”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束荷花,花瓣蹭着她的下巴,凉丝丝的,像冰丝。

    她闻到花香,很淡,若有若无的,像隔着一层纱。她把脸埋进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花香钻进鼻腔,钻进肺里,钻进血液里,凉凉的,苦苦的,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那层水光不见了,不知道是被风吹干了,还是被她咽回去了。

    上了车,车厢里满满的都是荷花的清香。

    不是那种人工的、刺鼻的香水味,是真正的、从花瓣和叶片里蒸腾出来的、带着一点点泥土腥气的、干净的味道。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抱着那束荷花,闭着眼睛。

    花香像一层薄薄的雾,把她裹住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黄油,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她睡着了。

    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身体被轻轻地挪动了一下,

    头从冰凉的玻璃窗上移开,靠在了一个温暖的、有弹性的、带着心跳的东西上。

    她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把脸埋进了那个温暖的东西里。

    她的手指松开了,花束从怀里滑落,被人接住了,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毯子被拉上来,盖住了她的肩膀。

    有人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像一片落叶。

    顾承屿低头看着她。她靠在他肩上,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鼻翼微微翕动着,呼吸又轻又慢,像一只睡熟了的小猫。

    她的嘴角是平的,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就是平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没有醒。

    他的手指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午后的京市中穿行。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座椅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和它的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

    他开得很慢,很稳,像怕惊动车后座那个刚刚才睡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