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得很重,很急,像要把这几个小时没亲的份全补回来。
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压进怀里,严丝合缝。
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撑在他胸口推他,推不动,拳头砸在他肩上,他也不理。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两个人都在喘,呼吸交织在一起,又急又乱。
“顾承屿,你还没刷牙。”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被吻过的、不自知的娇嗔。
顾承屿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你也是。”
他又亲了她一下,这次轻了很多,蜻蜓点水一样,在她的嘴角啄了一下,然后翻身下了床。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锁骨。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肿起来,红润润的,像刚成熟的樱桃。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散在枕头上,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暴风雨蹂躏过的花园,狼狈的,凌乱的,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起来吧,今天还有事。”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嘴角的弧度收不回去,怎么都收不回去。
沈知意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把很多种颜色搅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团灰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吻得红肿的嘴唇,又看了看他光着脚站在地毯上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陌生。
她和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用这种亲密的、像真正的情侣一样的方式醒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这一切已经发生了,而且会继续发生下去。
林昭一大早就开始忙了。
他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凌晨给顾总发完消息后,他又眯了几个小时,然后天没亮就起来了。
花是提前订好的,厄瓜多尔玫瑰,暗红色的,丝绒般的花瓣,用黑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深灰色的丝带。
他亲自去花店取的,一路上把花放在副驾驶座上,怕颠坏了,开得很慢。
摄影是提前约好的,京市最好的婚礼摄影师,档期排到三个月后了,林昭用了顾承屿的名义插了个队。
化妆师和服装造型师也是提前约好的,都是圈子里顶尖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给明星做造型的那种。
林昭把车停在云顶七号院门口,没进去,在门口等着。
他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
他又看了看后面那辆车,化妆师、摄影师、造型师都到了,一群人从车上下来。
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像一支整装待发的部队。
保安看着这群人,有点懵,但看见林昭手里的通行证,没敢拦,只是多看了几眼。
九点整,门开了。
顾承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打理过了。
整个人神清气爽,和昨晚那个在车里抱着睡着的女人不放手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群人——林昭捧着花站在最前面。
后面是摄影师、化妆师、服装造型师,再后面是几个拎着箱子的人,浩浩荡荡的,像一支迎亲的队伍。
“顾总,花。”林昭把花递过去。
顾承屿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厄瓜多尔玫瑰,暗红色的,和他第一次送她的一样。
他想起那时候她收到花,气得打电话骂他,把花扔到部门外面。
那时候她骂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娇嗔,他听着觉得好听的不得了。
现在她不骂他了,她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手指在花茎上紧了紧,然后松开。
“摄影师进来,其他人先等着。”他转身走回屋里。
沈知意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换好了衣服。
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是她从深市带来的,不是新衣服,但很合身,长度到膝盖,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简约大方,不张扬。
她的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她看见客厅里的人,愣了一下——摄影师举着相机,镜头正对着她。
她本能地偏过头,用手挡住了脸。
“别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摄影师看了顾承屿一眼,顾承屿点了点头,摄影师把相机放下了。
顾承屿走过去,把花递给她。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束厄瓜多尔玫瑰,暗红色的花瓣,黑色的包装纸,深灰色的丝带。
和她第一次收到的那束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卡片上写了字。
她翻开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天,你是我的了。”
她看了那行字很久,手指在卡片的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把卡片合上,收进包里。
“走吧。”她说,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承屿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沈知意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想起傅景行的手也是这样,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甲圆润饱满的。
她垂下眼睛,把手放进了顾承屿的掌心。
他的手指收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握得很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他的掌心是热的,她的也是。两个人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一些。
摄影师在身后悄悄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玄关,她穿着白裙子,他穿着深色衬衫,她手里捧着一束暗红色的玫瑰,他低头看着她。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化妆师在车上给沈知意化了淡妆,很淡,只是打了底、描了眉、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
造型师把她的头发盘了起来,不是复杂的发型,只是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脸型更精致了。
沈知意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手里还捧着那束厄瓜多尔玫瑰。
花香很浓,浓到有些呛人,她轻轻咳了一声,把花往旁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