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圈太子爷的隐婚太太 > 第117章 你还有脸来
    沈知意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傅景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不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涌,是猛地冲上来,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她看见他脸上的那些伤——那些青的、紫的、黑的、肿的。

    那些被纱布盖住的、被绷带缠着的、被药水浸过的——每一处伤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她心上。

    她想走过去,想走到他床边,想握住他的手,想问他疼不疼。

    她迈出了一步。

    手被拉住了。

    顾承屿的手扣在她手腕上,不紧不松,但她挣不开。

    他的手指像铁箍,箍着她的手腕,把她的脉搏压在手心下面,一下一下地跳,快得不像话。

    沈知意回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全是泪,眼眶红得像兔子。

    鼻尖红红的,嘴唇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哭着说,声音在发抖,从第一个字抖到最后一个字。

    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我只是想走过去看看他,都不可以吗?这要求过分吗?”

    顾承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眼泪、有恳求、有委屈,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东西。

    她没有在跟他吵架,没有在跟他讲道理,她只是在求他。

    求他让她走过去,求他让她看看那个人,求他在她把他整个人生都交出去之前,给她最后一点施舍。

    他抓着她的手慢慢松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像放生一只蝴蝶,小心翼翼地把自由还给她。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最后一次了。

    这是最后一次。

    让她去吧,让她看他最后一眼,让她把所有的舍不得都留在这里。

    从今以后,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谁也抢不走了,我们合法了。

    他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去看她走向另一个男人的背影。

    沈知意走到傅景行床边,每一步都很重,像踩在沼泽里,陷进去拔出来,拔出来陷进去。

    短短几步路,她走了一辈子。

    她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滴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傅景行睁开那只没肿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纱布上渗出了一点新鲜的红色。

    “别哭。”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磨过玻璃,留下白蒙蒙的划痕。

    沈知意哭得更凶了。

    陈婉宁站在窗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看着沈知意站在傅景行床边。

    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被子上,看着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地悬在半空。

    她看着傅景行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沈知意的指尖。

    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种不需要说话的、旁若无人的、让所有其他人都变成背景的默契。

    她端着水杯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压了太久的、终于压不住的、像岩浆一样从地壳裂缝里往外涌的愤怒。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凉的,从喉咙滑下去,把那股火压下去一瞬,但它很快又窜了上来,烧得更旺。

    她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傅母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阿姨,沈知意来医院了。顾承屿也来了。

    景行哥哥看到她情绪很激动,伤口又裂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您快来一下吧。”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看着沈知意的背影。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像刀锋上闪过的一道寒光,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过。

    傅母到得比想象中更快。

    她从走廊那头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急促的、愤怒的、像机关枪扫射的声音。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但眼睛里的火藏不住,烧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冲进病房,看见沈知意站在傅景行床边,

    看见两个人手指碰着手指,

    看见沈知意脸上的眼泪和傅景行嘴角渗出的新鲜血迹。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一块被烧红的铁突然浸入冰水,发出嗤嗤的声响,冒着看不见的烟。

    “你还有脸来!”傅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尖锐的、锋利的、带着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怨恨和不满。

    一股脑地倾泻在沈知意身上,“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她走过来,一把推开沈知意。

    沈知意踉跄了几步,撞在床头柜上,腰磕在柜角,疼得她弯下了腰。

    傅景行动了一下,想坐起来,扯到了肋骨的伤,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妈!”他的声音很急,急到破了音。

    傅母不理他,站在沈知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叫保安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压了很久的、终于压不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情绪。

    “你害了我大儿子,害了我丈夫,现在又来害我小儿子。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要我们全家都死绝了你才甘心?”

    沈知意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腰上疼得像火烧,但她没吭声。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地板上,嗒嗒嗒嗒,和高跟鞋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那个“对”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认识傅景行?

    对不起让他爱上她?

    对不起在被顾承屿逼到绝境的时候选择用自己换他的平安?

    她想说很多对不起,但没有一个是对的起的。

    顾承屿快步从门口走过来。

    他站在沈知意旁边,伸出手,帮她揉着被撞到的腰。

    紧张地问她:“腰,很痛吗?”知意摇摇头,顾承屿难看的脸色才稍微好了点。

    他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看着傅母,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里有光,冷的光,像冬天的月亮。

    “傅夫人,知意是我未婚妻。她今天来,是跟过去告别的。以后她不会再见傅景行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