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的项目终于完成了。
从方案通过到最终落地，又花了整整一周时间。
这七天里，沈知意带着组员们加班加点，把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最好。
提交的那天，盛世那边只用了半天就给出了回复——
两个字：通过。
整个对外联络部都沸腾了。
“知意，你们组这次可给部门长脸了！”
刘经理亲自到工位上来，笑得合不拢嘴，“今晚部门聚餐，我请客，给你们庆功！”
“刘经理万岁！”组员们欢呼起来。
沈知意也笑了。
这一个月的折腾，总算有了结果。
晚上六点半，一行人到了聚餐的酒店。
包厢很大，至少能容纳三十个人。
一进门，左手边是几张大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右手边是一组深色的真皮沙发，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放着茶几。
角落里还有一套K歌设备，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风景画面。
“哇，这包厢也太豪华了吧！”有同事惊叹。
刘经理得意地笑了笑。
“那当然，今天给咱们的大功臣庆功，必须得找个好地方。”
他特意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没说话。
大家陆续落座。
刘经理招呼服务员先上酒。
“来来来，先倒上，等会儿菜慢慢来。”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刘经理端着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首先要感谢一个人。”
大家都看向沈知意。
刘经理走到她旁边，拍拍她的肩。
“知意，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盛世那个项目，换了别人，早就放弃了。
你带着组员，一遍一遍地改，一趟一趟地跑，最后拿下这个项目——你是好样的！”
沈知意站起来，端着酒杯。
“刘经理过奖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刘经理摆摆手。
“你就别谦虚了。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刘经理又转向大家。
“今天的经费，公司全包！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好！”欢呼声震天。
菜还没上，气氛已经热烈起来了。
沈知意刚坐下，组里的小姑娘就凑过来。
“组长，你唱首歌呗！”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对啊对啊，组长露一手！”
“大功臣唱首歌！”
“来一个！来一个！”
沈知意愣了一下。
“我不会唱歌。”
“骗人！谁不会唱歌？”
“就是就是，随便唱一个！”
沈知意被她们闹得没办法，只好站起来。
“行吧，我唱一个。但唱得不好，你们别笑。”
大家欢呼起来。
沈知意走到点歌台前，翻了翻歌单，选了一首。
《后来的后来》。
前奏响起，她拿起话筒，站在屏幕前。
包厢里的灯光暗了一点，只有屏幕的光映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忽明忽暗，衬得她的五官格外柔和。
她开口唱。
我后来都会选择绕过那条街
又多希望在另一条街能遇见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随意地哼着，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人心里。
她唱得很投入。
眼睛看着屏幕，偶尔微微闭上，长长的睫毛在光影里颤动。
唱到高音的地方，她会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唱到低回的地方，她会轻轻抿一下嘴唇，像是在忍着什么。
包厢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那些之前眼红她的、说酸话的，此刻也都安静地听着。
一首歌唱完，她放下话筒。
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炸开。
“组长唱得太好听了！”
“再来一首！”
“没想到组长唱歌这么好！”
沈知意笑着摆摆手。
“不行了不行了，再唱嗓子就哑了。”
她回到座位上，组里的小姑娘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夸她。
刘经理也笑着点头。
“知意，你还有这一手？以后部门年会，你得出个节目。”
沈知意无奈地笑了。
“刘经理，您就饶了我吧。”
包厢里笑声不断。
角落里，有个同事偷偷拍了一段视频，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我们组长，人美歌甜，单身可撩！
视频里，沈知意站在屏幕前，光影流转，歌声温柔。
这条朋友圈，很快被林昭刷到了。
盛世集团总部，林昭正准备下班，随手刷了刷朋友圈。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视频里的女孩，不是沈知意吗？
他点开看了看，越看眼睛越亮。
想了想，他把视频转发给了顾承屿。
附了一条消息：“顾总，沈小姐唱歌的视频。”
顾承屿正在顾家老宅陪父母吃饭。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点开视频。
画面里，她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唱着那首《后来的后来》。
他看完了。
然后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
“屿崽，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顾母在旁边问。
顾承屿把手机收起来。
“没什么。”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着。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林昭。
“查一下她今晚在哪儿吃饭。”
林昭秒回：“酒店包厢，她和同事聚餐。”
顾承屿想了想。
“订一束花送过去。厄瓜多尔玫瑰，最好的那种。”
林昭愣了一下。
“现在？这个点了……”
“现在。”
林昭不敢再问，立刻去办。
包厢里，菜已经上齐了。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正热闹。
忽然，包厢门被敲响了。
服务员推开门，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请问哪位是沈知意小姐？”
所有人都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愣住了。
“是我。”
服务员走过来，把花递给她。
“您的花，请签收。”
那是一束厄瓜多尔玫瑰。
每一朵都开得正盛，花瓣厚实，颜色是浓郁的暗红色，像丝绒一样。
外面包着黑色的包装纸，系着深灰色的丝带，简约又高级。
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沸腾起来。
“哇！厄瓜多尔玫瑰！这花很贵的！”
“谁送的谁送的？”
“组长，你男朋友送的？”
沈知意看着那束花，脑子里嗡嗡的。
她没签收，先问服务员：“谁送的？”
服务员笑了笑。
“客户要求保密。不过卡片上有留言。”
沈知意翻开花束里的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唱得很好听。——顾”
沈知意的脸色变了。
同事们还在起哄。
“男朋友吧？肯定是男朋友！”
“组长你藏得够深的啊！”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把花放下。
“不是男朋友。”她说，“大家喜欢的话，分了吧。”
她拿起那束花，把包装拆开，一朵一朵分给在场的女同事。
“来，见者有份。”
同事们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接过花。
“组长太大方了！”
“这花好漂亮啊！”
“谢谢组长！”
一束花很快分完了。
沈知意坐下来，拿起手机。
她打开微信，找到顾承屿的对话框。
手指飞快地打字。
“顾承屿，你是不是有病？”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没心思谈恋爱，只想好好工作。”
“你送花干什么？让所有人看笑话吗？”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打完，发送。
一气呵成。
顾家老宅。
顾承屿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
他拿起来看。
是沈知意的消息。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他点开。
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旁边，顾母正在和顾父说话。
“承屿这孩子，最近好像有心事。”
顾父看了他一眼。
“他能有什么心事？就是闲的。”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转头。
顾承屿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屏幕碎了。
然后他站起来，一拳砸在茶几上。
又是一声闷响。
茶几上的杯子晃了晃，茶水溅出来。
“崽崽！”顾母惊叫一声，站起来跑过去，“你干什么！”
她抓住他的手，心疼得不行。
“你这孩子，手不要了？”
顾承屿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顾父也走过来，皱起眉。
“怎么了？发什么疯？”
顾承屿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
指节破了皮，有血渗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全是她发的那几条消息。
“你是不是有病？”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他活了二十六年。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没有一个人，拒绝了他一次又一次，还把他骂成这样。
顾母心疼地给他擦手。
“你这手，明天得去医院看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顾承屿抽回手。
“没事。”
他的声音很冷，很硬。
顾母和顾父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顾承屿弯腰，捡起那个摔碎的手机。
屏幕已经彻底黑了。
他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转身上楼。
顾母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顾父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能让他这样的，肯定不是小事。”
楼上，顾承屿的房间里。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脑子里还是她那些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一字一顿地自语：
好。
很好。
沈知意，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