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宁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订婚，相处，嫂嫂——这些都不能说。
至少在沈知意面前不能说。
她咬着嘴唇，点点头。
“我知道，景行哥哥放心。”
傅景行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宿舍楼。
陈婉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
风吹过来，有点冷。
她拢了拢围巾，站在路边，等着。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沈知意接到傅景行电话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发呆。
“我在你楼下。”他说，“下来拿点东西。”
沈知意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我知道。”傅景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给你送点东西就走。天冷了，注意保暖。”
沈知意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好。”
挂了电话，她坐起来，揉了揉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头发乱糟糟的。
她随便梳了两下，套上外套，下楼。
走到楼门口，她愣住了。
傅景行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袋子。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
陈婉宁。
她穿着粉色的大衣，笑得甜甜的，正朝她挥手。
“知意姐！”
沈知意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问傅景行。
傅景行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给你买了点东西。”他说，“暖宝宝，还有围巾。天冷了，注意保暖。”
沈知意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
浅灰色的围巾，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谢谢。”她说。
陈婉宁在旁边笑着说：“景行哥哥真细心，我刚才还说呢，以后我跟他在一起了，也要学着关心妹妹。”
沈知意的手顿了一下。
妹妹。
她抬起头，看了陈婉宁一眼。
陈婉宁笑得无害，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傅景行皱了皱眉。
“婉宁。”
陈婉宁立刻收了话头，笑着说：“哎呀，我说错话了。知意姐别介意，我就是随口一说。”
沈知意看着她，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景行开口：“你先上去吧，外面冷。”
沈知意点点头。
她看了傅景行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
“谢谢哥哥。”
然后转身走进楼里。
傅景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陈婉宁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景行哥哥，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特别好吃。”
傅景行把胳膊抽出来。
“走吧。”
他往停车场走。
陈婉宁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沈知意消失的那个门口。
刚才沈知意看她的那一眼，她看见了。
平静，冷淡，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那种平静，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应该生气才对。
她应该吃醋才对。
可她什么都没有。
好像完全不在意。
陈婉宁咬了咬嘴唇。
不在意？
那更好办。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在意。
沈知意回到宿舍，把袋子放在桌上。
林漫漫她们已经回来了，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凑过来看。
“哇，谁送的？”林漫漫打开袋子，“暖宝宝，围巾——这围巾好软，羊绒的吧？”
沈知意嗯了一声。
“傅学长？”周棉问。
沈知意点点头。
林漫漫和周棉对视一眼。
“他又来了？”林漫漫小心翼翼地问，“你见了吗？”
“见了。”
“那……”
沈知意坐下来，看着那条围巾。
浅灰色的，很温柔的颜色。
像他这个人。
“陈婉宁也来了。”她说。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林漫漫瞪大眼睛，“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沈知意说，“说是来找同学玩，碰见的。”
林漫漫皱起眉：“碰见？这么巧？”
周棉在旁边说：“她肯定故意的。”
沈知意没说话。
她想起陈婉宁说的那句话。
“以后我跟他在一起了，也要学着关心妹妹。”
妹妹。
她又是妹妹。
林漫漫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沈知意摇摇头。
“没事。”她说，“习惯了。”
她把围巾叠好，放进柜子里。
动作很轻，很慢。
林漫漫看着她的背影，心疼得不行。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天更阴了。
要下雨了。
餐厅里暖气很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婉宁点的菜陆续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道汤。
都是这家店的招牌，她特意提前订好的位置。
“景行哥哥，你尝尝这个红烧肉，”她殷勤地夹了一块放进傅景行碗里，“我听人说这家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傅景行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没动筷子。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沈知意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中午发的，她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暖宝宝用了吗？围巾戴着暖不暖和？”
还是没回。
他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她回消息越来越慢，有时干脆不回。
去学校找她，她总说有事。打电话，说不了几句就挂。
他知道她在躲他。
但他不知道原因。
“景行哥哥？”
陈婉宁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抬起头，看见她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
“菜不合胃口吗？”她问。
“没有。”傅景行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陈婉宁笑了笑，低头继续吃。
但她的余光一直盯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又亮了。
她看见一条消息弹出来，备注是“知意”。
只有两个字：
“用了。”
傅景行立刻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那就好。今天天冷，多穿点。”
那边又沉默了。
他等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晚上想吃什么？我等下给你送过去。”
陈婉宁的筷子顿了一下。
送过去？
他们正在吃饭，他想着给沈知意送吃的？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手机震了。
沈知意的消息：
“不用了，食堂吃。”
傅景行看着那三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你这段时间拒绝了我好多次。”
发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她拒绝了？
陈婉宁看着他盯着手机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景行哥哥，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傅景行嗯了一声，但眼睛还是盯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