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晴叹了口气。
“婉宁，你听我说，这种事勉强不来的……”
“表姐。”陈婉宁打断她，“我喜欢他十几年了。从五岁开始就喜欢他。我不可能放弃。”
陈婉晴没说话。
陈婉宁继续说：“他说可以把沈知意当妹妹，那我就让她当妹妹。
他说要照顾她，那我就跟他一起照顾她。
只要最后跟他在一起的人是我，我什么都能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陈婉晴说：“你别太委屈自己。”
陈婉宁笑了一下。
“不委屈。”她说，“只要能跟他在一起，都不委屈。”
挂了电话，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暖。
但她心里，一片冰凉。
沈知意。
她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配不上。
傅景行回到公司，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陈婉宁都答应了。
答应得太痛快。
痛快得让他有点不安。
但他没时间想那么多。
他想起另一件事。
沈知意最近还在躲他吗？
他拿起手机，翻出她的对话框。
上次通话是三天前。
她打电话来，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
他当时想回拨过去，但忍住了。
现在又想打。
他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周末有空吗？带你去吃那家你爱吃的。”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但眼睛盯着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沈知意的回复：
“谢谢哥哥，但这周末有事。”
又是这样。
傅景行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沈知意回：“不用，就是跟室友一起。”
傅景行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问：你是不是在躲我？
但他没问。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出来，如果她说是，他怎么办？
如果她说不是，他信吗？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
躲着他时的消息，打电话时的沉默，还有那句“谢谢哥哥”。
哥哥。
他想起他刚才对陈婉宁说的那些话。
“我把她当妹妹。”
说得很自然。
但为什么想到她的时候，心里会这么乱？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太阳慢慢西斜。
一天又要过去了。
周六早上，沈知意醒来的时候，窗外灰蒙蒙的。
深市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前天还能穿单衣，今天就恨不得裹上羽绒服。
她缩在被子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傅景行发消息问她周末有没有空，她说有事。
其实没事。
只是不想见。
见了面要喊哥哥，要笑着说话，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太累了。
“知意，起床了。”林漫漫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今天去不去食堂？”
“不去。”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们去吧，我再躺会儿。”
“行，给你带包子。”
门关上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沈知意翻了个身，看着床头那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小小的星星，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她伸手摸了摸，凉凉的。
然后把手缩回被子里。
不看了。
眼不见，心不烦。
傅景行出门的时候，天阴得更厉害了。
他看了看天气预报，说是晚上可能要下雨。想了想，拐去商场买了点东西。
暖宝宝，两盒。
围巾，一条浅灰色的，羊绒的，摸起来软软的。
店员帮他包装的时候，笑着说：“送女朋友的吧？这颜色很适合女孩子。”
傅景行顿了一下，没解释。
女朋友？
他想起陈婉宁，想起她答应的那些条件。
又想起沈知意，想起她最近的躲闪。
心里有点乱。
他拎着东西，开车往深大去。
到了学校门口，他给沈知意发消息。
“在学校吗？”
等了一会儿，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给你带了点东西，方便下来拿吗？”
还是没回。
傅景行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对话框，皱了皱眉。
可能在睡觉。
他想了想，把车停好，往宿舍楼走。
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景行哥哥！”
傅景行脚步一顿。
陈婉宁从不远处跑过来，穿着粉色的大衣，系着白色的围巾，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你怎么来了？”她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来找我的吗？”
傅景行沉默了一秒。
“不是。”他说，“来找知意。”
陈婉宁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见他手里拎着的袋子。
暖宝宝，围巾。
给沈知意的。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但她很快抬起头，又笑了。
“给知意买的东西呀？”她说，“景行哥哥真细心。天冷了，确实该买这些。”
傅景行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同学玩的。”陈婉宁说，“正好碰见你，真巧。”
傅景行没说话。
陈婉宁看看他手里的东西，又看看他，忽然说：“景行哥哥，我陪你一起去送吧？”
傅景行皱起眉。
“不用。”
“为什么呀？”陈婉宁歪着头，“以后跟你在一起了，我也是当嫂嫂的人了。要学着关心妹妹呀。”
嫂嫂。
妹妹。
这两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傅景行听着，莫名觉得刺耳。
“不用。”他重复了一遍，“你忙你的。”
陈婉宁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她还是笑着。
“那好吧。”她说，“那我在这儿等你。等下你送完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傅景行想了想，点点头。
“好。”
陈婉宁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傅景行转身往宿舍楼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婉宁。”
“嗯？”
“等下见到知意，”他顿了顿，“别说多余的话。”
陈婉宁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多余的话？”
傅景行看着她，目光平静。
“什么都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