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又亮了。
沈知意：“没有，就是忙。”
他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
忙。
她总说忙。
但他知道她不忙。
周欣然说她周末在宿舍待着，哪也没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
陈婉宁看着他，试探地问：“景行哥哥，跟谁发信息呢？这么认真。”
傅景行顿了一下。
“知意。”他说。
陈婉宁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哦，知意姐啊。”她说，“她怎么了？”
“没什么。”傅景行说，“就是问问她吃了没有。”
陈婉宁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那股酸涩，压都压不住。
她在对面坐着，陪他吃饭，给他夹菜，他却一直想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甚至不在这里。
那个人甚至不回他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住。
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她是他“先相处看看”的对象，不是他女朋友。
她没资格生气。
整顿饭，傅景行都在时不时地看手机。
沈知意后来没再回消息。
他看着那个对话框，心里空落落的。
吃完饭，他叫来服务员。
“这几个菜，打包。”他指了指沈知意爱吃的几个，“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这个汤。”
陈婉宁愣住了。
“景行哥哥，你这是……”
“给知意送去。”傅景行说，“她说食堂吃，食堂没什么好吃的。”
陈婉宁的手指攥紧了。
但她还是笑着。
“景行哥哥真细心。”她说，“那我跟你一起吧，正好我也要回学校。”
傅景行看了她一眼。
“好。”
服务员把打包好的菜装进保温袋，傅景行拎着，两个人一起走出餐厅。
外面天已经黑了，风很大，吹得人直缩脖子。
陈婉宁裹紧大衣，跟在他身边。
上车之后，她坐在副驾驶，看着他把保温袋放在后座，小心翼翼地放稳。
那个动作，像是在放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心里酸得很。
但她什么都没说。
车往深大开。
一路上，傅景行没怎么说话。
陈婉宁找了几次话题，他都是嗯嗯地应付，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她渐渐也不说话了。
车到深大门口，傅景行把车停下。
“你在这儿下车？”他问。
陈婉宁愣了一下：“你不送我进去？”
傅景行顿了顿。
“我先给知意送东西，你进去等我？等下送你回宿舍。”
陈婉宁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景行哥哥，”她说，“你是不是……更喜欢她？”
傅景行的手顿在方向盘上。
他没看她，也没说话。
陈婉宁等了几秒，笑了。
“我开玩笑的。”她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傅景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他拎着保温袋下车，往学校里走。
陈婉宁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
灯光昏黄，照得车里忽明忽暗。
她想起刚才他看手机时的表情，想起他给沈知意打包的那些菜，想起他说的“她总说忙”。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傅景行从小就是淡淡的，对谁都好，但也对谁都差不多。
她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可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对谁都差不多。
他只是在别人面前差不多。
对那个人，不一样。
陈婉宁闭上眼睛。
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傅景行走到宿舍楼下，给沈知意发消息。
“我在你楼下，下来拿点东西。”
这次回得很快。
“什么东西？”
“吃的。你爱吃的。”
沉默了几秒。
“我真吃了。”
“我知道。”傅景行说，“但食堂的没这个好吃。下来吧，外面冷。”
又是沉默。
然后她说：“好。”
傅景行站在路灯下，等着。
风有点大，吹得他头发乱了。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看着宿舍楼门口。
过了几分钟，沈知意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头发披着，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
看见他，她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
“怎么又送东西？”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不是说了不用吗？”
傅景行看着她。
几天不见，她好像瘦了一点。
眼睛下面有点青，像是没睡好。
“给你就拿着。”他把保温袋递过去，“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汤。趁热吃。”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个袋子，没接。
“傅景行。”她忽然喊他名字。
傅景行愣了一下。
她很少直接喊他名字。平时都是“哥哥”，或者什么都不喊。
“嗯？”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眼睛里落了两点亮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傅景行被她问住了。
为什么？
他想了想，说：“你是我妹妹啊。”
沈知意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妹妹。”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淡，很短，快到傅景行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知道了。”她说，接过保温袋，“谢谢哥哥。”
她转身往楼里走。
傅景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傅景行。”
“嗯？”
“陈婉宁挺好的。”她说，“你对她好点。”
然后她推开门，进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傅景行站在路灯下，很久没动。
她说陈婉宁挺好的。
她说让他对陈婉宁好点。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心里，莫名堵得慌。
回到车上，陈婉宁还在等着。
“送到了？”她问。
傅景行点点头。
“那送我回宿舍吧。”
傅景行发动车子，往宿舍区开。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宿舍楼下，陈婉宁解开安全带，看了他一眼。
“景行哥哥。”
傅景行转过头。
陈婉宁笑了笑，凑过来，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一触即离。
“晚安。”她说，推开车门，跑进楼里。
傅景行坐在车里，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
没什么感觉。
他想起沈知意刚才那个眼神。
那个笑。
那句“我知道了”。
心里更堵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