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他愣了一下，靠边停车，接起来。
“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她轻轻的呼吸声。
“傅景行。”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没什么。”她说，声音有点闷，“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傅景行握着手机，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我挺好的。”他说，“你呢？”
“我也挺好。”
沉默。
两个人都在电话两端，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知意开口。
“那你忙吧，我挂了。”
“等一下。”
她停住。
傅景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
“天冷了，多穿点。”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电话挂了。
傅景行握着手机，坐在车里，很久没动。
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她刚才的声音。
闷闷的，低低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
她怎么了？
他想打回去，问清楚。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怎么也按不下去。
算了。
明天再问吧。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发动车子。
驶入夜色，越来越远。
深大宿舍里，沈知意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刚才那个电话，她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打的。
就想听听他的声音。
结果打通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冷了，多穿点。”
她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还是那么温柔。
还是那么像哥哥。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漫漫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知意，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刚才给谁打电话了？”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一个哥哥。”
林漫漫没再问。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银白。
沈知意闭上眼睛。
告诉自己：就这样吧。
就这样。
傅景行想了三天，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他约陈婉宁出来谈谈。
地点选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不是他们常去的那种地方，不会碰见熟人。
陈婉宁到的时候，傅景行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淡淡的光。
陈婉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走过去。
“景行哥哥！”
傅景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坐。”
陈婉宁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然后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景行哥哥，你想跟我说什么呀？”
傅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婉宁，关于订婚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陈婉宁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好呀，你说。”
傅景行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
“我现在不想订婚。”
陈婉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为什么？”
“太快了。”傅景行说，“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我对你还没有那种感觉。直接订婚，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陈婉宁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
“那你想怎么办？”
傅景行顿了顿，说：“我们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如果相处得好，以后再说。如果相处不好……”
他没说下去。
但陈婉宁听懂了。
如果相处不好，就各走各的路。
她抬起头，看着傅景行。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冷漠。
陈婉宁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但她还是笑了。
“好呀，那我们就先相处看看。”她说，“景行哥哥说得对，直接订婚是太快了。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你。”
傅景行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意外。
他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同意？”
“同意呀。”陈婉宁笑得甜甜的，“只要能跟景行哥哥在一起，怎么都行。”
傅景行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那我有几个条件。”
陈婉宁的笑容僵了一下。
“条件？”
“嗯。”傅景行说，“相处这段时间，我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不能对外说我们是情侣。”
陈婉宁愣住了。
“为什么？”
傅景行看着她，眼神没有躲闪。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他说，“如果最后没成，对两家名声都不好。”
陈婉宁咬着嘴唇。
她知道他说的“别人”是谁。
沈知意。
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她还是笑着点头。
“好，我答应你。”
傅景行继续说：“还有，就算我们以后真的在一起了，我也会对知意好。”
陈婉宁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什么？”
傅景行看着她，语气很平淡，但很认真。
“我把她当妹妹。从小就抱过的妹妹。”他说，“不管我跟谁在一起，我都会照顾她，对她好。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陈婉宁的手指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
但她脸上还是笑着。
“当然啦，她是你的妹妹嘛，应该的。”她说，“景行哥哥这么重情重义，我反而更欣赏你了。”
傅景行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复杂。
他知道她在忍。
他知道她心里不舒服。
但她答应了。
他点点头。
“那就这样。”他站起来，“我先走了。”
“景行哥哥！”陈婉宁叫住他。
傅景行回过头。
陈婉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她说，眼睛亮亮的，“一定会。”
傅景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顺其自然吧。”
他转身走了。
陈婉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在窗边坐下，看着窗外。
傅景行的车从停车场开出来，驶入车流，越来越远。
她一直看着，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
拿铁已经凉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冷的，苦的。
她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表姐。”
电话那头传来陈婉晴的声音：“怎么了？景行找你谈了？”
“嗯。”
“谈得怎么样？”
陈婉宁沉默了两秒。
“他说先相处看看，不订婚。”她说，“还说对外不能说我们是情侣，尤其是在沈知意面前不能说。”
陈婉晴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
陈婉宁咬着嘴唇。
“表姐，他心里有她。”
陈婉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婉宁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会让他忘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