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看我，爱你！！”
“宋识霜，新中式的神！！！”
“啊啊啊啊啊老婆好美！！识霜勇敢飞，霜糖永相随！！”
一片尖叫声簇拥之中，宋识霜一袭淡青色的新中式礼服裙，配合竹青色眼影，清丽脱俗好似世外绿野仙踪中偶遇的仙子。
主持人问着事先对好的问题，宋识霜面带公式化微笑，得体说着场面话，活动很快在粉丝们难消的热情欢呼中结束。
溜回车上，宋识霜刚松了口气，孙晴的电话过来：“这个品牌方一直对你挺不错的。上次你临时改行程去参加送师宴，准备工作全被打乱了，团队协调了好一阵子才摆平。这次秋冬大秀他们特意送了最高规格的邀请函，诚意很足。借着这个机会，跟他们修复下关系，怎么样？”
提及那场送师宴，宋识霜莫名有些出神，孙晴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特意提高了音量：“Hey，这次可没有理由再推了吧？”
宋识霜回过神来：“好的。”
上次因参加送师宴而临时推掉通告，她不后悔。
张老师对她而言，称得上恩重如山。当年她一个文化生，高二半路转去艺考，流言蜚语没少听，有人说她异想天开，有人嘲讽她想走捷径。是张老师用自己的阅历和无条件的信任，稳住了她彷徨的心念。
知道自己家境不好，张老师从高一起就经常送一些教辅资料给她，说是学校发了多余的。
想来也算幸运，当年文理分科后张老师依旧是她的班主任，两人的缘分这样厚重。
老师要随女儿移居海外，此生不知能否再见，去见一面是理所当然。
可心底突然浮起一个疑问，咕嘟咕嘟冒着泡。
若提早知道陆之韫要去，她是否还会义无反顾赴宴？
当然不会。
真想见张老师，私下约个时间单独叙旧就够了。
可是……真的不会去吗？
本该斩钉截铁的答案，却在与他意外重逢后，莫名生出了一丝令她厌恶的松动。
她蹙紧眉头，用力眨眼，将不合时宜的联想强行压回心底。
突然，车玻璃上的叩叩声阻断了她的思绪，宋识霜抬头看向窗外，发现是杜晚怡，便迅速开了车门让她上来。
“见你一面太难了我的霜，忙成这样，只能来活动现场蹲下你，嘿，还真让我给蹲到了。”
宋识霜给了杜晚怡一个结实的拥抱：“想你了。”
“霜啊，累坏了吧？”她松开手，捧着宋识霜的脸仔细端详，眉头拧了起来，“你这黑眼圈，遮瑕都快盖不住了。是不是这两天都没睡好啊。”
“还好，就是最近通告排得密了点。”
杜晚怡看着宋识霜略显疲惫的侧影，心里一阵难受。
那一身疲惫，大抵不止是因为繁忙的工作，还有和那个人的突然重逢。
自己总试图故作轻松地谈起那个人，用聊八卦的语气试探宋识霜对那个男人、那段往事的介怀程度，然而事实总不遂人愿，她的那道旧疮疤似乎从没真正愈合过。
杜晚怡至今记得，高考前不久那个闷热的夏夜，两个女孩挤在她的床上，空气黏糊糊的，两个女孩却依旧贴很近。
宋识霜兴奋得睡不着，凑到她耳边，话语里满是少女的羞涩和雀跃：“晚怡，悄悄跟你说，我有个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是我们班的陆之韫，我跟他同桌了三年……嗯，严格来说是两年，高三我不怎么在学校了。”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眼里像盛了星星。
“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吧？他好像在学校里蛮有名的。我总觉得，他也是喜欢我的。”
杜晚怡点了点头，想着这个名字倒是总在光荣榜第一排见到。
“我打算，等高考结束就告诉他。”她的语气那样认真郑重。
两个人当时还趴在床上，偷偷脑补了好几种告白的场景，笑得东倒西歪。
连窗外的蝉鸣都好像变得不那么聒噪。
那时的宋识霜，对未来和爱情都抱着最纯粹的憧憬。
杜晚怡真心为她高兴。
可后来，一切都未能如愿。
高考后的暑假，杜晚怡再见到宋识霜时，她眼里漫天的星光不见了。
宋识霜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发呆。
有一天，杜晚怡问起时，宋识霜红着眼睛，声音决绝：“晚怡，我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以后，别再跟我提他了，永远都别。”
那个夏天，杜晚怡从其他同学那里陆陆续续听到一些传闻：学校里很有名的那个陆之韫，和隔壁班高三转来的富家女梁梓萦在一起了。
杜晚怡从没问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所见所感，明明白白。
她最好的朋友，把一颗真心摔得粉碎，拼命武装自己，将过往都封存。
这么多年过去，宋识霜成功了，成了万众瞩目的演员，站到了足以让人仰视的位置。
可杜晚怡知道，有些伤痕从来不是靠世俗意义的成功就能抹平的。
所幸，她的女孩至少已经拥有足够坚硬的外壳，去面对任何人任何事了。
*
《文明之芯》线下沟通会这天早上，宋识霜起得格外早。
她在衣帽间挑了许久，精心搭配了一身知性干练的职业套装，配上智性感的妆容。
坐进车里，路小禾探过身来，冲她比了个大拇指：“霜姐，今天这身绝了，女强人既视感，一看就是去镇场子的！”
宋识霜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勾了勾唇：“既视感？难道不是本来就是？”
路小禾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用词不当，用词不当。”
打趣完，宋识霜的思绪又迅速回转到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场面，拿起资料夹，继续熟悉策划案和今天的问题提纲。
迅维科技坐落在在京岚新兴的科技园区，大楼外立面是玻璃幕墙，反射着灼灼日光。踏入大厅，智能显示屏随处可见，让人感受到浓郁的科技氛围。
前台确认预约后，项目助理引领她走向会议室。
“宋老师，这边请。”助理推开会议室的门，宋识霜迈步走进去，只见已经有几人到了。
见到她进来，一位女士立刻起身打招呼：“宋老师，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我是迅维的部门主管，也是本次节目的对接负责人，我姓陈。”
“陈主管，您好。”宋识霜微笑和她握了握手。
接着，节目的制片主任和另外几人也都上前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寒暄的间隙，宋识霜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几步之外的智能屏操作台，一个穿着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的男生正低头摆弄着接线，嘴里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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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着：“这个接口怎么又松了，前两周才修过的……”
他这身休闲打扮，在满是正装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男生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还带着点学生气的脸，五官清秀，眼睛此刻正瞪得溜圆，不加掩饰的惊愕，仔细看去，似乎还有一丝……慌乱？
宋识霜被男生的反应搞得很迷惑。她应该从没见过这个年轻人，可对方看她的眼神，却不像在看初次见面的合作明星，莫名透着些局促。
大概是没有这样近距离见过娱乐圈的明星，所以才有些慌张吧？
不过，倒搞得她像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陆之晏此刻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虽然预演过和宋识霜初次见面打招呼的场面，但这种不设防的情况下目光相撞，还是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差点将粉圈里习惯的称呼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刹住，表情看起来有点扭曲，舌头也连带着打结：“您、您好，宋老师。我是迅维的实习生陆之晏，这次担任技术助理，负责设备支持。嗯……很高兴见到您！”
陆……什么晏，没太听清。
不过，也姓陆？
这个姓氏让她不禁产生微妙的联想，不过很快，她便暗笑自己太多心。世上同姓的人太多了，这也并非什么稀有的姓氏。
她礼貌地对他笑了笑，颔首回应：“你好。”
陆之晏如蒙大赦，赶紧转回去继续捣鼓设备，有些手忙脚乱。
制片主任抬腕看了看表，笑着对宋识霜说：“宋老师，陆教授那边刚结束一个会，应该马上就到了。您先落座稍等，助理给您倒杯水。”
“陆教授”三个字，让宋识霜的心跳好端端漏去一拍。
这个技术专家陆老师，也是个教授？
倒真是巧。
姓陆的教授，这么短时间内，怎么就让她碰上两个。
宋识霜依言在主屏幕旁的客座首位坐下，路小禾在斜后方落座。
会议室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陈主管和制片主任低声交谈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几分钟。
宋识霜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抿了一口，竟是她最爱喝的蜂蜜柠檬水，连甜度都很合她的口味。
也算是个让人舒心的巧合。
她压下纷杂思绪，调整到最佳状态，嘴唇翕动着温习腹稿。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好像在交代什么事情，隔着门板听不太清内容。
但那音色和语调……
宋识霜端起杯子喝水的动作陡然僵住，杯沿就这样堪堪抵在唇边。
那声音像从久远的时空传来，带着年少时的蝉鸣与微风。落在耳边，又沾上露台边的春寒和夜色。
不，不可能。
她的理智疯狂否定。
可当那脚步声最终停在门外，一种强烈的直觉突然苏醒。
门被缓缓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捧着笔记本电脑，手腕上是一块黑色腕表，衬得露出的一截手臂愈发清瘦而白。
接着，那个人走了进来，目光撞上宋识霜骤然冰冷的视线。
陆之韫。
竟然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