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时空穿越之初始 > 10. 第 10 章
    第二十天宝玉开始做梦。

    起初只是偶尔提一句,说昨夜梦见了怪东西,醒來就记不清了。

    林倾和听着没太在意,以为是少年人睡觉不老实,梦多也正常。

    可到了第二十二天,宝玉一大早跑来找他,连幞头都没戴正,头发散着,脸色比平时白了些,进門就拽住林倾和的袖子,手指有点凉。

    “林兄,我昨儿又做梦了。这回我记得清楚。”

    林倾和给他倒了杯热茶,让他坐下慢慢说。宝玉接过茶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像是要从茶盏上借点暖意。

    他低着头看着杯中浮起的白气,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我梦见一个方匣子,里头有人在动,还有声音。那人穿得怪模怪样,跟我说话,我听得见但听不懂。

    后来方匣子灭了,我又梦见一个铁屋子,自己会跑,里面坐着好些人。还有个东西,圆圆的,会发光,按一下就有火,用来烧水。”

    他抬起眼看林倾和,黑眼珠里映着茶汤上那缕白气:“林兄,你说这些是什么?我从前从没做过这样的梦。”

    林倾和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系统面板在角落里弹出一行蓝字:“目标人物记忆残留清除不完全。因与宿主长期接触,深层记忆产生粘附。建议宿主避免继续加深关联,否则世界意识修正将提前触发。”

    他放下杯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梦罢了。许是你白日里听了什么古怪故事,夜里就做怪梦。”

    “不是故事。”宝玉摇头,语气很笃定,“我醒来后心里发慌,总觉得那些东西是真的。那个会发光的方匣子,我好像摸过。凉的,滑的,上面能装人影。”

    林倾和心里沉了一下。他想起那晚在現代客厅里,宝玉捧着手机拍照,年年趴在他膝盖上,屏幕上全是猫爪印。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昨天的事,可对面这个少年已经忘了。又好像没全忘。

    “宝玉,”他斟酌着开口,“梦就是梦,醒了就放下。想多了头疼。”

    宝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执拗,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答案。林倾和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低头喝了口茶,避开他的视线。

    窗外竹叶沙沙响了一阵,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晃了晃。宝玉终于收回目光,把茶喝了,放下杯子站起来,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行,不想了。林兄你陪我出去走走,散散就好了。”

    林倾和答应着站起来,把桌上的书合上。出门的时候宝玉走在前面,步子没有平时那么轻快,肩膀微微往里收着,像是还揣着那个梦没完全放下。

    林倾和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了一团。系统说得对,他不能再跟宝玉走得太近了。

    可他怎么远得了?宝玉每天早上来,晚上走,一天里大半个白日都跟他待在一起。他总不能把人往外推。

    走到园子门口的时候,宝玉忽然停了步,回头看他,眼神里那层困惑淡了些,多了点不好意思:“林兄,我方才是不是吓着你了?一个梦罢了,我还那么认真。”

    “没吓着。”

    “那你怎么从方才起就不大说话?”

    林倾和想了想,说:“我在想你说的那个方匣子。我小时候也做过类似的梦,梦见一个铁盒子会说话。醒了跟我娘说,我娘说我胡扯。”

    宝玉看着他,目光慢慢亮起来,嘴角那点笑也真了些:“林兄也做过?那你信我?”

    “信。”

    宝玉呼出一口气,肩膀彻底松下来,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两臂甩开,晃晃荡荡的。他走了一段,忽然侧过头来冲林倾和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林兄你小时候做什么梦,跟我说说。”

    林倾和编了几个小时候的梦给他听,什么梦见会飞的鱼,会说话的树,宝玉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那鱼飞多高”“树都说什么了”。

    两人说着话走过了沁芳桥,又走过了藕香榭,不知不觉绕了大半个园子。

    宝玉的梦这个话题就这么岔过去了,但林倾和心里清楚,这不会是一次性的。

    系统面板上那行蓝字还没完全消失,只剩最后几个字悬在视野角落:“建议宿主减少关联。”

    晚上回到外书房,林倾和把背包里的逗猫棒拿出来看了看。

    铃铛在烛光里闪了一下。他攥着竹竿,拇指蹭过那块磨亮的竹皮,心里翻来覆去想着宝玉白天说的那些话。方匣子,铁屋子,会发光的东西。那些画面在宝玉脑子里还剩多少?

    世界意识在清除记忆,但清除得不够干净,像用橡皮擦铅笔字,擦得再用力,纸面上总留着浅浅的印子。

    他忽然有点后悔。

    那天晚上不该教宝玉用手机拍照的,不该让他跟年年玩那么久,不该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外卖。

    那些事做的时候只觉得开心,现在想起来都变成了钉子,一颗一颗钉在宝玉的记忆里,世界意识拔不干净。

    可后悔归后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逗猫棒,铃铛又响了一声。

    宝玉那天蹲在地上逗年年,年年蹦起来够羽毛,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宝玉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那画面太清楚了,清楚得他舍不得说后悔。

    第二十三天,宝玉又来了。这回他没提梦的事,但带来了一幅画。

    画在宣纸上,墨色新鲜,边角还带着潮气。他把画往桌上一铺,指着上面说:“林兄你瞧,这是我梦里见的那个铁屋子,我画出来了。”

    林倾和低头看。纸上画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框子,下面有四个圆圈,里面隐约坐着两个小人。

    画得稚拙,比例也不对,但那框子的形状,那四个轮子的位置,分明是一辆汽车。旁边还画了个方匣子,匣面上画了个火柴人,方匣子顶上伸出一根线,线头连着一个长方块,那是他家的电视和机顶盒。

    林倾和看着这幅画,后脊梁一阵发凉。系统面板猛地亮起来,红字闪烁:“警告:目标人物记忆残留严重,世界意识修正机制已触发。宿主需在七日内完成体验并离开,否则目标人物将出现认知紊乱。”

    七天。体验剩余:7天3小时。原本还有将近半个月,一下子砍了一半多。

    林倾和攥着画纸边缘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宝玉还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指着画上的东西问:“林兄,你说这铁屋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坐过?还有这方匣子,我看见它就觉得心里发慌,好像里头有人叫我的名字。”

    “宝玉。”林倾和抬起头看他,声音尽量稳,“这画你别给别人看。”

    “为什么?”

    “别人看不懂,会当你胡言乱语。老爷知道了又要罚你。”

    宝玉的表情变了变,把画从桌上拿起来卷好,抿着嘴点了点头:“那我收着,只给你看。”

    林倾和看着他卷画的动作,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更沉了。七天。他得在七天里离开,还得让宝玉把那些残留的记忆压下去,不能让别人发现异样。可他能做什么?世界意识已经在修正了,他一个外来的宿主,什么都挡不住。

    那天晚上宝玉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着他的侧脸,干净得像一张宣纸。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林兄明儿见”,就走了。

    林倾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墙角,月光把那个影子拉得长长的,在石板路上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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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最后被门框切断了。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系统面板亮着红字,倒计时在跳。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脑子里是宝玉方才卷画时抿着嘴的样子,睫毛垂着,手指把纸边捋得整整齐齐。

    那个梦里的现代世界,那些被世界意识一点点擦去的记忆,那些他舍不得说后悔的下午。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烛火烧到底,噗地灭了。

    第二十五天,府里开始备中秋。

    从早上起,各处院子就忙得脚不沾地。

    厨房里飘出各种味道,蒸月饼的甜香混着炖肉的酱香,隔着两道墙都闻得到。

    丫鬟媳妇们端着盘子匣子满府里跑,衣料首饰、瓜果点心、供月的香烛纸马,一样一样往各房里送。

    宁荣街上也热闹起来,外头铺子门口摆出摊子卖兔儿爷和桂花酒,吆喝声从早到晚没断过。

    林倾和的外书房也收到了一份节礼。

    一匣子月饼,两壶桂花酒,一篓子螃蟹,还有一匹青绸料子,说是老太太吩咐给林公子添件秋衣的。

    送东西来的媳妇笑盈盈地交代了,又笑盈盈地走了。

    林倾和看着桌上那堆东西,月饼印着吉祥花纹,螃蟹用草绳扎着腿在篓子里吐泡泡,桂花酒壶上贴着红纸封,每一样都妥帖周到。

    他忽然想起现代的中秋节,超市里买盒装月饼,回来拆开吃一块就搁下了,年年蹲在旁边闻一闻就走。

    那日子过得潦草,跟眼前这份郑重差了十万八千里。

    傍晚宝玉来了,一进门看见桌上的东西就笑:“老太太给你送的吧?我就说她记着你呢。林兄你面子大,我们府里外客能得老太太中秋节礼的可不多。”

    “托你的福。”

    “不是托我的福,是你自己讨人喜欢。”宝玉往桌边一坐,自己动手拆了个月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林倾和,“你尝尝,这是我们府里自己做的,比外头买的强。”

    林倾和接过半块月饼咬了一口,是枣泥馅的,甜得正好,混着核桃碎和瓜子仁,口感绵密。

    宝玉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中秋那日更热闹,晚上有拜月,园子里还要摆宴,去年我们还在凸碧堂联了诗。今年老太太说还在凸碧堂,到时候林兄你也来。”

    “外客能进园子?”

    “怎么不能,中秋是团圆节,老太太说了,不拘内外,在府里的都算一家人。”宝玉把剩下的月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往外看。暮色正从园子那头漫过来,天边剩最后一抹橘红,映在凸碧堂的琉璃瓦上,亮闪闪的。

    “林兄,”他忽然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过了中秋再走吧?”

    林倾和站在他旁边,也望着窗外。园子里的桂花香从远处飘过来,混着傍晚的凉风,甜得发沉。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但系统面板在角落里无声地亮着,倒计时在跳,剩下的天数已经不到五天了。他咽下那个“好”字,说了句别的:“中秋那天我陪你。”

    宝玉侧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他没追问“过了中秋再走”的事,只是点了点头,转回去看窗外。

    暮色越来越深,凸碧堂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从窗格里透出来,在树梢上镀了一层金边。

    中秋那天早上,林倾和把贴身的银袋取出来数了一遍。

    三百四十两,这些天花了一小半,还剩两百多两。他留出三十两备用,剩下的装回袋子里系好。

    背包里的东西也清了一遍,衣裳叠好,书放齐,逗猫棒收在侧袋里。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