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时空穿越之初始 > 9. 第 9 章
    林兄,你方才说你家做铜器生意?”宝玉忽然问。

    林倾和脚步一顿。这是他方才为了应付赵掌柜临时编的。

    他正想怎么圆过去,宝玉却摆摆手笑了:“你跟我还瞒什么,不想说就不说。我又不图你什么,就是觉得你方才说‘祖上做铜器生意’那几句编得挺像的,我差点信了。”

    林倾和看着他。宝玉脸上没什么试探的表情,就是单纯地觉得好玩,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

    林倾和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下回编的时候先跟你对个词。”

    “行啊,我最会编了。”宝玉得意地挺了挺胸,“我帮你编,保准连老太太都骗过去。”

    两人在巷子里走了一段,出了巷口回到大街上。日头升到了正头顶,阳光白花花地照下来,石板路亮得晃眼。

    林倾和怀里揣着三百多两银子,走路的步子都跟来时不一样了,稳当了许多,腰也挺直了些。

    他忽然觉得,这个古代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钱是胆,这话搁哪儿都对。

    路过一家绸缎庄,宝玉拽着他进去,说要买两匹料子做秋衣。

    林倾和拦不住,只好由着他挑。

    宝玉挑了一匹鸦青的杭绸,一匹秋香色的细棉,让掌柜包好送到府上去。出了绸缎庄,又看见对面一家书铺,两人进去翻了半天,林倾和挑了一本《庄子集解》和一本《淮南子》,宝玉挑了几刀好纸和两锭徽墨。

    结账的时候宝玉抢着会了钞,把林倾和那两本书也一并付了。

    “你帮我赚了三百多两,我送你两本书怎么了。”宝玉把书往他怀里一塞,不容他推辞。

    林倾和抱着书和银子,站在书铺门口的阳光下,忽然有点恍惚。

    上个月他还在现代那间出租屋里赶稿子赶得头昏眼花,为了几百块稿费跟编辑扯皮。

    这个月他站在《红楼梦》的街道上,怀里揣着三百多两现银,身边走着贾府最金贵的公子哥,两人刚买完书和绸缎,打算继续逛街。

    这事儿要是写出来,编辑准说“太扯了”。

    可它就这么发生了。

    “林兄,发什么呆?”宝玉回头喊他,“前面有家酒楼的包子不错,去尝尝。”

    “来了。”

    他跟上去。阳光从背后推着他,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石青色的袍摆跟着步子一晃一晃。

    前面宝玉的背影在人群里格外好认,个子不高,肩膀不宽,但走路自带一股晃荡的劲儿,两臂甩开,步幅很大。

    林倾和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很轻的、说不清楚的欢喜。像秋天的太阳晒在背上,暖烘烘的,又不烫人。

    那天之后,林倾和在荣国府的日子过得更从容了。

    怀里有了银子,说话做事都松快了许多。

    他拿出五十两交给外院管事的媳妇,说是食宿钱,那媳妇推辞了一番,到底收了,笑得满脸褶子,说“林公子太客气了”。

    剩下两百九十两,他缝了个布袋贴身系着,外面罩着长袍,谁也看不出来。

    宝玉来找他的次数更勤了。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

    每次来都带点东西,一碟新出的点心,一本翻旧了的书,或者什么都不带,就揣着两手晃进来,往桌边一坐,开口就是“林兄我今儿又跟老爷斗嘴了”。

    林倾和发现宝玉很喜欢跟他讲这些,讲黛玉又哭了,讲宝钗又劝他读书了,讲湘云又跟谁斗嘴了。

    他讲这些的时候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声音忽高忽低,完全不像在别人面前那副规规矩矩的贵公子模样。

    到了第十天,宝玉一早跑来说要出城踏青。

    他说城北十里外有一处庄子是贾府的产业,庄后有山,山上有泉,风景好得很。

    他缠了贾母半天,老太太被他磨得没法,点了头,又派了四个长随跟着,让茗烟备了车马。

    林倾和头一回坐古代马车。车厢是木头的,外面包着青布,轮子没有减震,走在石板路上颠得他后槽牙直打架。

    宝玉坐在他对面,一手扶着车壁,一手撩开车帘往外看,嘴里哼着小调,整个人跟着车晃来晃去,像棵没扎根的草。

    出了城之后路面变成土路,颠得更厉害,林倾和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宝玉却笑得开心,说“这才好玩,比坐轿子有趣多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车停在庄子门口。庄子不大,青砖院落,院前有一棵大银杏,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落一地金片。

    庄子后面果然有山,不高,但山势蜿蜒,一条溪从山上流下来,水声潺潺的,在院墙外面汇成一个小潭。潭边生着芦苇,芦花刚白,穗子在风里轻轻摇。

    宝玉跳下车就往山上跑,长随在后面喊“二爷慢点”,他头也不回,只朝后面摆摆手。林倾和跟上去,两人沿着溪边的碎石路往上走。

    路两边是野生的柿子树,柿子还没熟,青里透黄,一簇一簇挂着。宝玉伸手摘了一个,咬了一口,整张脸立刻皱成一团,呸呸呸吐了半天,舌头伸出来用手扇风。

    “涩的!林兄你别摘!”

    林倾和在旁边笑出了声。宝玉瞪了他一眼,把那半个涩柿子扔进溪水里,柿子顺流而下,在水面上打了几个转就不见了。

    他蹲在溪边洗手,手指搓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股涩出来的苦相。

    再往上走了一段,溪水变窄了,从石缝里挤出来,叮叮咚咚地响。两边的树也密了,多是松柏和青冈,叶子深绿,把头顶的天遮了大半。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碎金。宝玉走热了,把外袍脱了搭在肩上,里面只剩一件月白中衣,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截细白的小臂。

    “林兄,你说江南多雨,下雨的时候你做什么?”

    “看书,睡觉,听雨。”

    “听雨?”宝玉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雨有什么好听的?”

    “江南的雨跟这儿不一样。这儿的雨来得急去得快,哗啦一阵就过去了。

    江南的雨细,密,能下好几天。坐在屋里听,打在瓦上是细细密密的沙沙声,打在竹叶上是啪嗒啪嗒的响,落在水洼里又是咕嘟咕嘟的。不同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有人在弹琴。”

    宝玉听得入了神,步子慢下来,侧着脸看他,眉眼间带着一种认真的神往:“那下回下雨的时候你叫我,我也听。”

    “你不是江南人。”

    “我可以去江南啊。”宝玉理直气壮地说,“老太太说过,等我再大些,让我去江南走走。到时候你带我去听雨。”

    林倾和没接话。系统面板在角落里安静地亮着,体验剩余的天数在无声地减少。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路,踩过去发出细细的沙沙声,跟雨打竹叶的声音确实有点像。

    两人又往上走了一段,到了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地方,一块大青石横在溪边,石面被水冲得光滑如镜。

    宝玉往石头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树冠。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弯着,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林兄,你过来躺。”

    林倾和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石面被太阳晒得温热,后背贴上去很舒服。

    头顶的松针一根一根排得整齐,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跳过,带下一小撮松针落在他们身上。溪水从脚边流过,凉丝丝的水汽漫上来,混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林兄,你说人要是能一直这样躺着就好了。”宝玉的声音懒洋洋的,从旁边传过来,带着困意,“不读书,不见人,不回府,就躺着。”

    “那你吃什么?”

    “吃果子。”宝玉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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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往旁边一指,够到一根低垂的野山楂枝,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皱眉,“酸的。”

    林倾和笑了一声。宝玉也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山楂核从嘴里吐出来,正好落在溪水里,咚的一声轻响。

    “林兄,你以后回江南了,会想我吗?”

    林倾和看着头顶的松针。风从山坳里灌过来,松针沙沙响了一阵,像细小的浪潮。他没有立刻回答。宝玉也不催,就那么躺着等,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像是困了。

    “会。”林倾和说。

    宝玉没再说话。林倾和侧头看他,他的呼吸已经匀了,胸口微微起伏,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阳光在他脸上慢慢移动,从额头移到鼻梁,又从鼻梁移到嘴唇。他睡着了。

    林倾和躺回去,把两只手枕在脑后。溪水叮叮咚咚地响,松针沙沙地摇,远处有鸟叫,一声长一声短,不知道是什么鸟。

    他闭上眼,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着:体验剩余:19天7小时。他算了算日子,还有不到二十天。

    他睁开眼,侧头又看了宝玉一眼。少年睡得正沉,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光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林倾和伸手把他肩上滑下去的外袍往上拽了拽,盖住露出来的肩膀。指尖碰到衣料的时候,宝玉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溪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梦话,听不真切。

    林倾和坐起来,靠着青石往下看。溪水从脚边淌过去,清得见底,水底的石子被磨得圆润,有青的、白的、赭的。

    他弯腰捡了一颗白色的小石子攥在手心里,石面凉润,在手心里慢慢被捂热了。

    山下的庄子炊烟升起来,细细的一缕,被风拉斜了,飘飘荡荡融进灰蓝的天里。

    他又躺回去。身下的石头温热,腰间的银子沉甸甸,怀里的石子凉润。头顶的松针沙沙响,身边宝玉的呼吸匀匀的,一起一伏。他把石子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这个下午很长。长到他把现代的事全忘了,长到他觉得自己就是几百年前一个游学的人,躺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上,身边有个刚认识不久却好像认识了一辈子的少年。系统面板在黑暗里闪了闪,他没去看。

    天快黑的时候,茗烟上来喊他们下山。宝玉被摇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脸上印着石头的纹路,红一道白一道的。

    林倾和看了一眼就笑了,宝玉迷迷糊糊地问“笑什么”,拿手背抹了抹脸,抹得更花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两人一路小跑,碎石在脚下哗哗响,到了山脚天已经暗透了。

    庄子里的长随点上了灯笼,暖黄的光从门里漫出来,照在院前那棵银杏树上,满地的黄叶在灯下像铺了一地碎金。

    宝玉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的方向。山黑黢黢的,只有溪水从山上淌下来的声响还在,隐隐约约的,像谁在远处说话。

    “林兄,”他忽然说,“今儿真好。”

    林倾和站在他旁边,也回头看山。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松涛声一阵一阵的,混着溪水声和远处庄子里的狗叫。

    “嗯。”他说,“真好。”

    马车在夜色里往回走。宝玉靠在车壁上,这回没看车外,只是闭着眼,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林倾和靠在另一边,怀里那袋银子压着胸口,手心里还攥着那颗白石。

    车轮碾过土路上的坑洼,车身晃了晃,宝玉的脑袋磕在车壁上,他哼了一声,调整了个姿势,继续闭着眼。

    林倾和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京城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晕浮在半空,像一团被拉长了的月亮。他把窗帘放下,闭上眼。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响从底下传上来,咕噜咕噜的,一下一下,跟心跳的节奏合在一起。

    那根逗猫棒还在外书房的背包里,铃铛在黑暗中等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