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过去一月的时间,香菱还在东宫,不过许是医师开的药好,又或是太子本身就恢复得快,反正,太子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这对于香菱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太子和她说,过几日就给她准备银两,还问她,宅子选好了没,要不要他找人帮忙。
香菱说她想要选其他地方的宅院,哪知道却遭到了太子的严厉拒绝。
她反抗道:“为什么不可以。”
“在京城不好吗。”
“不好。”
卫疆生气:“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香菱倔犟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怎么保护,你又不会武功。”
“所以我那时候说想要和沉幽学武,你为什么不同意。”
卫疆被她的话气得在房里转圈圈,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和她说:“就算学了武,你一个人,又能打几个?在京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会派人护着你,可出了京城,就算我一手遮天,也总会有无暇顾及的时候,你明白吗?”
道理她都明白,可是。
她就是想待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独自生活。
香菱哑口无言,待在京城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可京城的开销实在是太离谱了,她消费不起。
卫疆气生完了,也冷静下来和她商量:“孤可以再给你加百两黄金。”
“真的!”香菱抬起头。
他点头,松了口气,说:“但是你要留在京城,宅院我会派人陪着你选。”
香菱:“嗯嗯,可以。”
卫疆接着说:“之后我也会安插人在你的附近,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们只负责你的安全,平时不会打扰你。”
监视吗。
不管是什么,香菱同意了留下来,也就没有办法再拒绝,自由的前提是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至于帮忙选择院子,香菱也同意了,她本来就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人帮忙当然更好了,只是她没想到,那个人就是沉幽。
……
“没想到你还会选宅子?”
不是她多想,是沉幽实在是看起来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啊,和宅院宁静生活这些完全不搭边的。
沉幽说:“……我以前去过很多宅院。”
虽然是去杀人的。
香菱问:“所以你知道住在哪里最好?”
沉幽点头,应该知道,有一片区她从来都没去过,有钱有势的人很少住在那边,这样或许可以给香菱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哪里啊?”
“跟我来。”
两人左拐右拐,然后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巷。
香菱抬头一看,鸡尾巷。
……
是不是有点太好听了些。
沉幽也知道这名字有些奇怪,沉默的带着她往里走,走着走着香菱就发现里面的景象和外面的名字毫不相干,首先第一个感觉,就是安静,特别的安静,听不到一点喧闹的声音。
其次,各家各户的门前都很干净,有人种着树,有人放着石像,每家的牌匾上还都写着字,香菱挨个的看过去。
有两个字的,有三个字的,也有写了一长串的。
香菱问沉幽这都是写的什么。
沉幽一块一块的念给她听。
胡牌,花果园,等雨亭,这是一块匾。
沉幽解释这些应该都是居住的人户自己买来牌匾写的,写好后再叫人挂上去,这样每家都是独一无二的。
好有趣。
香菱想了想自己刚学的鸡爪字体,心中觉得有些可惜。
沉幽也没有看房经验,两人找了买卖房屋的人,从巷头看到巷尾,最后决定选择最末尾的那处宅子。
它的优点就是周围的邻居都离得有一些距离,而且房屋家具成色都还很新,介绍人说这宅院修建好也没几年,还是因为原住户要举家离京所以才卖的。
缺点就是有些小,不过香菱只有她一个人居住,小一点倒也不是问题,就这样,双方说好了三日后来交接银两。
*
卫疆这边也在找适合安排在香菱身边的护卫,选了几个武功好的,又挑了几名女子,到时候如果有什么情况也能帮上忙。
一想到香菱开口就是想要离京,卫疆就气得心肝疼,他以为他对她这么好,就算不心动,也不至于想要逃离吧。
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边刚安排好,那边香菱就回来了,紧随其后的还有沉幽。
卫疆看了沉幽一眼,对方察觉到了,就慢下脚步,渐渐落后,随后转身离去。
香菱并未留意,她上前围着太子转圈圈,开心地说:“殿下,我们选好了。”
“嗯,选在了何处?”
“咦?”香菱笑着说:“殿下不知道吗,就在鸡尾巷呢。”
她还以为沉幽有跟殿下事先汇报呢。
“鸡尾巷?”卫疆微微歪头,问:“花了多少?”
香菱前进一步,有些惊讶的和他说:“三百两!那处院子要三百两,不过我实在是很喜欢,所以最后还是定下了。”
卫疆挑眉看她一眼,说:“怕什么,孤给你的是黄金,三百两,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
香菱哎呀一声,跺脚道:“话不能这么说,眼下我又还没有赚钱的法子,再多的钱也总会有花光的一天。”
“那到时候你就再救孤一回,孤就护你一辈子。”
香菱停下动作,脑海里回想着他这句话,护她一辈子。
看她呆住,卫疆有些不高兴。
“怎么,下次香菱想要见死不救?”
“哈哈,没有。”香菱摇头,只是说:“殿下在西岳平平安安的,还是不要再出现那种情况了。”
卫疆扭头,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
“殿下,三日后我和沉幽就去交银两,到时候就要搬出去了。”
还是没看向她。
“嗯,孤已经吩咐账房的人准备好了。”
香菱向左移了一步,来到他面前,微微弯腰:“谢谢殿下这段时间的照顾。”
“孤可没照顾你。”卫疆终于垂眸看向她,“倒是你,照顾了孤好一段时间。”
香菱笑,没说话。
“出去后,万事留心,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和沉幽说,我将她安排在了你周围的住处。”
香菱点头,她知道。
卫疆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样子,就像是放心不下她一个人独自生活,担心她应付不了似的。
殿下,好像只比她大一岁吧。
怎么看起来像是她的长辈似的,香菱在心里偷偷的笑着。
“哎呀。”一不小心,头上挨了一个爆栗。
严肃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孤说的你可都有记在心上?”
“记住了,记住了。”摸了摸头,香菱心虚的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连忙举手保证道:“真的记住了,殿下。”
卫疆冷哼一声,决定不和她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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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离那日,卫疆不在东宫,香菱整理着自己的行李,她的东西也不多,大多数都是衣服很好收拾。
装了满满的两个包裹,沉幽一下就扛在肩头,香菱怎么说她也不肯分她一个,抬脚就往前走,把她甩在身后。
香菱没办法,也只能空着手跟上。
沉幽每日都会健身,这点重量对她来说轻如鸿毛,行走的速度与平日并无两样。
一到新住处,香菱就去厨房里烧了壶水,倒出来放凉后递给沉幽。
“辛苦你了。”
沉幽一饮而尽,她摇了摇头。
“你之后住在哪里?”
殿下说她会随身保护她来着。
沉幽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就在这处宅院的右前方,目测离得不远,“那处院子里都是殿下的人,若有事,直接敲门即可。”
香菱点头,这下她总算放心了些。
夜幕降临。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房顶发呆,梦回小时候还在将军府的那段时光,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干完活就会躺在床上幻想着明日会发生什么,现如今,她阴差阳错来到西岳国,躺在了只属于她的床上。
有钱有房,她也还年轻,才十六岁。
是否意味着,她的人生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
这样想着,香菱带着笑入睡,满心期待着明天。
而另一边,卫疆一回来就听到了香菱离去的消息,他的脚步顿了一瞬,只“嗯”了一声,之后就回了自己院子。
是夜,西陵院的烛光长久的亮着,彻夜未熄。
天亮后,香菱的第一件事就是出门买糕点,她之前就想过,有了自由后的梦想就是每天都可以有好吃的糕点,现在终于可以满足自己了。
她来到了最出名的一家糕点铺,柜台里各式各样的糕点看得她眼花缭乱,梅花糕,桃花糕,还有水果味道的,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
香菱站在糕点前犹豫不决,最后只选择了五块糕点,其他的,就只好等她下次再来品尝了。
她开心的拿着打包好的糕点准备回去,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对方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满脸惊讶。
香菱率先打招呼:“老板好。”
是的,那个熟悉的人就是之前两次都在首饰铺遇见过的萧殷。
对方诧异的问道:“姑娘这是在京城久居了?”
毕竟上次说只是来姨母家游玩的,结果过了这么久都还在京城。
香菱不好意思的笑笑:“算是吧。”
萧殷状似无意的往周围看了几眼,随后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她面前,说:“那这次,姑娘可否能告知我你的姓名?”
姓名?
香菱愣住,她没有姓,只有名。
总不能说自己姓香吧。
“林香,我叫林香。”她说道。
“林香。”萧殷喃喃出声,轻笑道:“我叫萧殷,殷勤的殷。”
香菱随意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若她是京城人士,就会知道,城南的萧家乃是商铺遍布西岳各地的幕后老板,更是京城有名的皇商,多少年来,一直都和皇宫保持着联系。
“你……真的知道了?”萧殷有些怀疑。
“真的知道了。”香菱点头重复道,“你叫萧殷,殷勤的殷。”
萧殷听完后哈哈大笑,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自报姓名后对他毫无反应的,之前那些人,不是变了表情,就是吓破了胆。
只有她,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