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问他笑什么。
萧殷止住笑,转移了话题,问:“林香可是喜欢这家的糕点?”
她迟疑点头,疑惑他问这个干什么。
“实不相瞒,这家店铺也是萧家的产业。”
……
要不你还是瞒着吧,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万恶的有钱人。
萧殷又笑,笑完后就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说:“这个你拿着,只要是萧家的店铺,以后你买东西都可以有折扣。”
那是一块小木牌,边角圆润,中间写着一个字,四周还有一圈复杂的图腾,将这个字团团围住。
香菱不识多少字,但也猜到这个字是萧,只是。
“为何要给我这个。”
若她没记错,两人这才只是第三次见面吧。
“你我有缘。”
香菱歪头,“有缘?”
何来的缘。
剩下的话他却是怎么都不说了,香菱见状,又把木牌推回去,“不行,我不能要你的东西,那天我说的折扣只是一句玩笑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谁知萧殷身子往后退了退,躲过她伸来的手,说:“林香姑娘你就收下吧,就看在今日有缘遇见的份上,以后多多光顾我萧家的生意就行。”
他执意不接,最后香菱还是无奈的收下了。
好在对方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见她收下之后也是说了几句就和她告别了。
香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拎着手里的糕点回家了。
看来京城里看起来奇怪的有钱人还是不少啊,出个门就能遇见,她以后还是少出门吧。
等走到家门前的不远处,她就看见了门边站着一人。
她走近一看,诧异道:“沉幽,你怎么来了?”
沉幽侧了侧身,回答她:“殿下在里面。”
香菱愣了会儿,问:“发生了什么事?”
沉幽摇头。
香菱跨过门槛,就看见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站在自家院子的屋檐下,身上穿着上好的面料衣裳,脚上踩着金贵暖和的靴子,就这么站在她这刚买的小宅院里。
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她轻声唤道:“殿下。”
卫疆闻声抬起头,目光盯着她手里的糕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嗯”了声。
香菱不明所以,指尖微微收紧,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问道:“殿下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可是昨天才离开的东宫,今天就找过来了。
卫疆看她一眼,摇头说了一句无事,随后就转身进屋。
香菱紧跟其后,把糕点放在桌上,又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轻轻往前推,“殿下喝水。”
卫疆没有喝,视线落在别处。
香菱头皮发麻,紧绷着身子又把那袋糕点拿到面前,一边解着绳索一边说:“殿下要不要尝尝糕点,刚刚才买的。”
还热乎着呢。
卫疆语调上扬:“嗯。”
打开后,五块各不一样的糕点出现在两人面前,香菱问他要吃哪一块。
卫疆指了其中一块,样子竟然和那天在他房中吃的那块差不多。
他轻轻拿起,送入口中,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对香菱打量的眼神视而不见,直到吃完才转头看她,评价道。
“还行。”
香菱顿时开心一笑,自己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她就闭上了眼,是真的很甜啊,她很喜欢。
卫疆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许久后问她:“和那天吃的有何区别?”
为何今天会笑,那天却要哭。
香菱睁开眼,笑意盈盈看着他,幸福的说:“有区别的,今天的糕点特别的甜,特别好吃。”
和她梦里想的一样好吃。
他不解道:“那天的也很甜。”
是他吃过最甜的东西了。
香菱摇头,“不一样的,殿下,今天的糕点是我早起走了三条街用自己的钱买的,和那天你送给我吃的不一样。”
卫疆不懂,不过他也不纠结,总归是她喜欢就行。
香菱还拿了一块出去给沉幽,他也没阻止,他来回走动打量着这处宅院,小是小了点,不过也是够用了,更重要的是这里离东宫不远,若是有什么事,他也能及时带人赶到。
还剩下两块,香菱小心翼翼的包起来。
卫疆见了打趣道:“你现在有钱了,用不着如此。”
他给她的钱她这辈子躺着花都花不完,花完了大不了他再给就是。
香菱撇嘴,没过过苦日子的人,说起话来就是这么气人。
没人理他,他也不生气,只是抬手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她面前,虽然知晓她已经识了些字,也还是和她解释道:“这是东宫令牌,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见此物如同见我本人,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之后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拿出来救急。”
东宫令牌。
香菱接过,拇指轻轻拂过那两个字,短短两个字,却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人只能俯首称臣,可现在,令牌的主人和她说,让她有事就用它救命。
一块小小的玉牌就能有如此大的权力,更何况他本人。
从前起过波澜的心也早已平静,她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对他扬起一抹微笑,认真道:“香菱谢过殿下。”
卫疆觉得事情的发展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她是很高兴,可他看不出来除了高兴还有什么。
或者说,他在期待着什么。
感动吗,还是心动。
他忽然后知后觉的笑了出来,原来他做这些的原因都是希望能够打动她,就像昨天他故意没有留在东宫一样。
他知道香菱离开时会来见他,他就提前出了宫,回来后知道她走了后,他问管家那时候她是什么表情,或者说有没有留下什么话需要转告给他的。
管家犹豫了片刻后回答:“香菱姑娘看起来挺高兴的,至于留话……”
管家摇头,说没有。
卫疆低声呢喃了句:“没良心。”
随后丢下呆愣的管家径直回了院子。
*
香菱的晚饭就是那两块糕点和一碗素面,吃完她就静静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感受着秋季的凉意。
原来这就是不用为生计和生命发愁担忧的日子。
真好啊,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感慨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而另一边。
卫疆没吃几口饭就让人撤下去,之后去书房处理公务,可他总是静不下心来,觉得缺了些什么,直到看见书案边那张小巧的桌子,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少了香菱。
自他逃离回京后,只要是在东宫,香菱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他面前,她很安静,从来不叽叽喳喳,即便这样,他还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静。
有时候她东张西望,偷懒不练字,坐着睡觉,她以为她掩饰的很好,其实他早就看见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他不希望她害怕他,所以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就会和她说,她救过他的命,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在他面前,她无需害怕。
至于她是东阳人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重要,只要他想,她可以是任何身份,她也无需自卑,他会为她安排好一切,可偏偏,比起他,她有更想拥有的东西。
钱和自由。
又刚好,这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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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可以给她。
还好,她只是不接受他的爱,他的帮助她并不会拒绝,今天给她令牌也只是因为想看看她选择生活的地方,然后再多看她一眼。
这样,他们没有告过别,以后,也还是会见面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香菱的生活也越来越惬意,每日起床就出去溜达一圈,之后就回家吃饭,无聊的话就去找沉幽消磨一下时光。
沉幽所住的院子里有东苑和西苑,一边住男子,一边住女子,沉幽就住在西苑,和她一起的还有三四个女子,大家年纪相仿,还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人。
几人围坐在一起,香菱听着她们说以前小时候练武发生过的趣事,心猿意马,只可惜她现在这般年纪再学有些晚了,骨骼已经发育完整,她之前偷偷试过,扎马步连一刻钟的时间都坚持不到,第二天还浑身发软。
这时忽然有人问:“香菱和殿下是什么关系啊?”
这几日,大家的关系也都熟悉了起来,都是直呼名字。
香菱一顿,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转到她身上,其实除了沉幽,其他人都很好奇,她们只是接到命令,说来这里保护一名女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现在看这名女子,长相是还不错,脸上那红斑虽不吓人,但多少还是让人心生退意,又住在这等偏僻的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皇亲国戚或者世家小姐。
所以大家都对她的来历很好奇。
“这个嘛……”
香菱呵呵一笑,她的身世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可她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借口。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最后求助般看向沉幽。
沉幽接受到信息,突然起身,重重咳了几声,沉声说:“天色已晚,我送香菱姑娘回去。”
香菱获救,连忙也跟着她站起来,“对对对,天都黑了,我要回家了,以后再来找你们玩。”
其余几人都哀怨连连,但也不敢真的说什么,谁让沉幽是她们的领头人呢。
香菱脚步飞快的跟着沉幽走了出去,之后深深吐出一口气,笑着说:“沉幽真好。”
前面的沉幽停顿一秒,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在她看过来之前恢复正常,轻声回答道:“这是沉幽应该做的。”
“那也要谢谢。”更何况,哪有那么多应该做的,香菱忽然靠近她,再次认真的说道:“谢谢沉幽。”
沉幽慌乱的后退一步,有些不知所措,胡乱的点头迎着,直到身前传来香菱的笑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么好笑。
她垂下眼,没有再动,安静的听着她的笑。
香菱察觉到她的沉默,停下笑歪头看着她的眼睛,和她解释道:“我没有笑你,只是沉幽刚刚和其他时候的都不一样,我觉得开心才笑的。”
开心?
沉幽看向她,目光疑惑。
香菱抬脚一边往前走,一边和她说:“因为沉幽平时都是一脸严肃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刚刚表情却那么慌张生动,我觉得很好。”
沉幽又是一阵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和她解释说这都是训练过的,还是和她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表情。
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在抬头看到香菱空落落的门头时,忽然想起了那天她一块一块的给她念着牌匾时的情景。
所以,她问:“香菱想好院子的名字了吗?”
香菱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头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不好意思的摇头:“我的字不好看。”
那就是已经想好名字了。
沉幽“嗯”了一声,和她告别后就往回走,在经过一个分叉路口时,她停了下来,片刻后,才又抬脚往前走。
那条路的最后,是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