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心里惦记着那根银簪,说好了一个月内去取,眼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可是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跟着学礼仪,根本没有时间出宫。
“认真点。”
是青姑的声音。
香菱连忙摆好姿势,问:“青姑,明日可以休息一天我出宫吗?”
青昭看她一眼:“殿下同意了就可以。”
啊,还要殿下同意啊。
香菱垂头丧气,自从那日从庙会回来过后,殿下就好像很忙的样子,隔三差五的就要出门,也不知是去了何处。
也不带着她。
“香菱姑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不是,就是需要出宫一趟。”
青昭点头,说:“明日可以休息,但是能不能出宫就还是要看你了。”
这半月香菱学得很认真,她教得也很轻松,接下来的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学完了,休息一天也没关系。
至于出宫。
香菱的出宫需求一直都是需要得到太子许可才能出去的,她如今在东宫的定位,不是奴婢,也不是主子。
香菱自己也觉得她的身份待在这里有些尴尬,所以她才想要尽快的出去,偏偏太子的伤总是迟迟不好。
她愁得很。
好在下午的时候就听见了太子回宫的消息,香菱赶紧去找他。
“殿下。”
卫疆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了身后的声音,“怎么了?”
这么急急忙忙的,也不知是有什么要紧事找他。
香菱平衡了下呼吸:“殿下,奴婢明日可以出宫吗?”
出宫?
卫疆沉思一会,“可以,香菱出宫要干什么?”
听到可以二字,香菱瞬间眉开眼笑:“去买东西。”
“嗯,记得把沉幽带上,知道吗。”
“知道。”
得到了许可,香菱转身就想走。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晚膳吧。”随后直接吩咐身边的人准备晚膳。
如此,香菱只能留了下来。
经过几次的换药,殿下的伤口是好了一些,只是手臂还是需要包扎着,医师说只要小心一点不碰上,再过一两个月说不定就可以痊愈了。
也不知道殿下每天带着伤去了哪里。
“香菱在想什么?”
“啊?”香菱抬头,“没有,殿下最近很忙吗?”
卫疆一顿,说:“不忙,就是刚回京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香菱点头,“哦。”
“礼仪学得怎么样了?”
“青姑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学完了。”
卫疆笑了笑,说道:“嗯,所以奖励你明日可以领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香菱刚刚就忘了提银两的事情,殿下就说要给她五十两银子。
她开心的围着卫疆转圈,大声地说:“殿下真好。”
卫疆视线跟随着她移动,听见这话,抿唇轻哼了一声,“觉得孤好以后就对孤好一些。”
以后。
香菱笑着说:“会的。”
她以后一定不会打扰他的,如果真的有人发现了她的身份,她也肯定不会把殿下供出来。
无论发生什么,都让她一人承担。
卫疆似乎也被她的心情感染到了,连吃饭的时候都是笑着的,还说香菱若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香菱随口答应着,没把这句话往心里放,她不傻,她其实多少猜到了一点殿下的心思,但两人身份的差距让她望而止步。
殿下如今对她或许是有一点喜欢,但这份喜欢于她而言没有任何保障,今日他可以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可能明日他就会对她横眉冷对。
难道真的就仅仅凭着在东阳国那短短一个月的相处,就能让他对她情根深种吗,她不相信。
更何况她出身卑微,没有任何家世背景,也没有容貌才艺,不够聪明也没有手段,一旦她真的走进了这段关系,就代表她放弃了所有退路,自愿被困东宫,今后她都将不会再拥有选择的权利。
以后的余生,她都只能靠着太子的宠爱过一辈子,他若喜欢,她就过得好一点,他若厌弃,她就只能在东宫慢慢等待枯萎。
她不想这样。
不想就这样过完她的一生。
*
“今日也要出门?”
“对。”
这段时间,香菱和沉幽也算是混的熟了些,对方有时也会主动的说几句话,香菱觉得还挺好的。
她忽然转身,问道:“护卫是有衣着规定吗?”
不然怎么每次见她都是穿着一身黑乎乎的衣服。
沉幽措手不及:“……”
她看着香菱身上绿色的衣裙愣了片刻,回道:“并无,只是习惯。”
护卫的本职工作就是保护主子,身形打扮亦不可引人注目,自然是不能穿太过亮眼或者花里胡哨的衣服。
香菱沉下肩,无奈摆手:“好吧。”
她还想和沉幽穿同款的衣裙呢,她不喜欢,她就不提出来了。
香菱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细致的给脸上的红斑涂粉。
沉幽站在后面沉默的看着,香菱的技术如今越发精湛,看得久了,就连她有时候都会有些恍惚,觉得她本就应该长成那样。
不至于倾国倾城,但也足够赏心悦目。
香菱画完后俯身凑近铜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利落的一转身,完美。
她简直就是天才。
“沉幽,走吧。”
“嗯。”
香菱最先去的还是那家首饰店,她想先把簪子买了再去看其他东西。
“我来买前段时间押在这里的簪子。”她拿出上次写好的字据给店家。
店家仔细的看了看,随后说:“请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将簪子拿过来。”
“嗯。”
香菱找了个地方边坐边等,让沉幽也坐在她旁边,沉幽拒绝。
“香菱姑娘可算是来了。”
是那天的老板。
香菱站起身来,说:“前段时间有些事,所以晚了些。”
男子朝身后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人就把托盘端到了香菱面前。
“瞧瞧是不是这根银簪。”
一根银簪静静的躺在托盘里,香菱拿起来看了看,点头道:“嗯,就是这根。”
她说:“银簪七两,押金一两,我还需付你六两银子。”
“正是。”
香菱今日刚领了五十两,人也爽快,直接就付了钱。
“要不要再看看其他款式,前几日也到了些新货。”
“不用了,谢谢老板。”
香菱取完簪就准备走,男子忽然往前一步,开口:“姑娘可否留个地址,今后若是有上新款,可将样式图纸送入府中,优先挑选。”
这是什么留住顾客的新方式吗?
可惜,香菱摇头:“我不是京城人士,不日就会离开。”
男子有些诧异,下意识的问:“那姑娘来京城是……”
香菱一顿,随口说道:“是来京城姨母家游玩的。”
男子沉默了会儿,没再问其他的。
出了店门,许久没说话的沉幽忽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香菱姑娘刚刚说的话,可是真的?”
离开吗?
香菱点头,和她解释道:“我确实不是京城人士,也不是来游玩的,至于说的离开。”
她笑道:“是真的。”
沉幽低声问:“殿下知道吗?”
香菱疑惑:“知道啊,就是殿下同意的。”
沉幽又沉默了。
如果这是殿下的决定她自然不会怀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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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幽就是觉得,殿下可能并不会就这么让香菱姑娘离开。
香菱看她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便耐心的等待着,只是最后对方还是紧闭着唇保持沉默。
沉幽一向这样,她也没太在意。
*
“公子,为何刚刚不直接问那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店员疑惑,自家老板上次说这位小姐再来就立马告诉他,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楼上等着。
可今日那位小姐来了,老板却只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问话,不说重点。
萧殷冷笑道:“我倒是想问,你没看见只要我靠近一步,她身后的人就要拔刀相见了吗。”
香菱或许没察觉到,但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人的武功绝对不弱,她身边没有任何丫鬟,想来那人是香菱的家人给她派的护卫。
这种情况,他又怎么可能会直接问她的身世,而且就算他迂回的问,她不也没有给明确的回答吗。
这家店铺已经在这开了许多年,远近闻名,生意颇好,京城里有不少世家小姐都会来这里买首饰。
他倒是从未见过她。
或许真是来这里游玩的。
香菱不知自己的随口一言就让对方想了那么多,她正在准备买礼物送给殿下,算是之前许愿条的答谢。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送什么。
他是太子,从小就什么都不缺,她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香菱犯了愁,站在街道左看右望,她抬头问:“沉幽知道吗?”
沉幽:“……”
沉幽:“不知。”
她只是一个暗卫,之前都不在东宫,连太子的面都没见过。
香菱叹气,她就知道,问沉幽还不如靠自己。
她现在只有四十四两银子,还不能买太贵的,因为得给自己留点。
最好把礼物的花销控制在三十两内,她抵着下巴沉思,三十两可以买什么。
香菱目光挨个挨个的看过去,服饰,太子不缺,吃食,太子不吃外面的,茶楼,她不可能把说书人带回去吧。
那就只有……书店了。
殿下之前一直有在书案上看书写字,想来是需要这些东西的,她摸了摸腰上的荷包,抬步走了进去。
“客官想要买些什么?”
“我……看看文房四宝。”
对方热情介绍:“文房四宝为笔、墨、纸、砚,客官是想都看看还是看其中一样。”
香菱随便说了一样:“看砚吧。”
“好的。”
接下来对方细致的给她讲了砚台的材质和不同的款式以及各种优缺点,香菱听得有些头晕。
她问了最想知道的问题:“多少钱?”
“……”对方回,“一百两,便宜些的只要八十两。”
八十两,买她兜里两个来回了。
“那……其他的呢。”香菱举例,“其他的也是这种价格吗,比如笔这些什么的。”
估计对方也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带她来到另一边,下一瞬,各式各样的毛笔映入她的眼中。
这次她直接问:“最便宜的毛笔多少?”
“……”对方指了一根平平无奇的毛笔,说道,“三十两。”
三十两,刚好够她给的最高限额。
她眼睛一闭,“包起来吧。”
香菱脚步缓慢的走在大街上,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那根包装精美的毛笔,内心不禁感到一阵肉疼。
她刚刚还让对方给她包装成了礼物盒的样子,花了她一两银子。
香菱一边走一边想,这京城一点都不好,什么东西都卖得好贵,如果她以后待在这里,就算有太子给她的那笔钱她也过不完这一生。
可她对其他地方也不了解,暂时也还没想好以后要去哪里定居。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