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的程鸢和秋月回了雪鸢阁,看到秋月一路心不在焉的。
程鸢伸手轻推了推:“秋月?”
秋月一个聚灵,回神看着程鸢,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小姐……”
她欲言又止,“小姐晚些是住公主府还是回长乐宫?”
程鸢沉默看了她片刻,“往后我都要住公主府了。”
“是吗,那太好了……”秋月心不在焉说道。
程鸢皱眉还未追问,秋月起身拉了她进了房间,把她摁在床榻上就逃似的跑开。
“小姐身上还有伤呢,还是多歇息,千状楼和书馆重新开业,我要瞧瞧去,晚些给小姐带板栗酥!”
果然是大了,都有自己的秘密了。
程鸢笑着摇了摇头,解开衣裳躺了进去。
本以为没有睡意,可一沾上了枕头便睡得香甜。
清风徐徐,帷幔随风而舞,飘扬间一道银白锦袍裹着修长笔挺的身影站在外头。
他抬手在虚空一弹,夹在如玉雕琢手指间的线香被钉在床围柱子上。
段琅站在外头,看着程鸢熟睡的面容沉默许久,才缓步走向前,挑开轻纱坐在床榻上。
他微微弯曲着手指,在程鸢细嫩的脸颊上游离。
“袅袅……不要恨我……”他缓缓低下头,贴在她脸庞低声央求着。
衣裳相叠,一阵窸窣声后,二人再无阻隔的相拥在一起。
段琅眼里带着痴迷狂热,他贴上去轻轻吻着她的鼻尖。
“可我不得不去做,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段琅眼神悲伤,手臂探至她背后,狠狠摁在自己怀中。
他沉身下去,勾人的桃花眼一瞬不瞬锁着程鸢的面庞,迷魂香会让人陷入沉睡,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段琅缓缓扬起笑容,贴着她脖颈喘息着,“袅袅,你也爱的对么?”
“罢了,往后给你便是……”
“就算……就算有一日会死在你身上……”
段琅眼里满是偏执的疯狂,看着程鸢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的恶意慢慢浮现。
他握着她的手腕贴在唇瓣上,一寸寸轻啄着,看着她不自觉地蜷缩起手指,满足地勾起笑容,指尖探进她的掌心,撑开,而后与她十指相扣。
线香一秒秒燃烧着,烟灰随着床榻的摇晃抖落,斑驳地落在地上。
眼看着太阳西斜到月亮高挂,暗九抱着剑立在外头,眼神漫不经心朝着不远处的垂花门扫过。
秋月便站在那里。
秋月皱眉质问眼前的人:“你是淑珍坊的?”
白笙白着脸,转头和大殿那处的暗九对视上,看着他冷如寒冰的眼神,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是……”
秋月抬脚使劲把他踹翻在地,“是谁让你干!”
白笙咬着牙不敢起身,“是夫人让我做的,淑珍坊那日陪着公主的人除了青竹还有我。这几日外头都在找身上有太阳纹样的人,我以为是公主失踪,这才宣扬了出去。”
秋月看他还撒谎,左右张望着,敲下一根竹条朝着他劈头盖脸地抽。
“夫人待你不薄!那日你设计陷害公主,她只罚了你板子逐出京城,你今日竟敢再回!还敢污蔑她!”
白笙见她不如初见时那么好骗,心知今日是避不过去了。
他当即咬牙,抬手攥住秋月的竹条,“我不过是心怡公主,我又有什么错!若不是她挡我前程,我早便和公主在一起了!”
秋月怒极反笑,松了竹条朝着他脸一巴掌甩了过去。
“若不是她戒了杀生,你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白笙见她还是咬死不放,当即奋起朝着她扑去。
还未靠近,一道黑影闪过,他便飞身砸在墙上倒地痛呼。
白笙吃痛捂着腹部,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秋月看着暗九的背影,欣喜上去拉着他袖子。
“暗九!你怎么来了!”
暗九手臂一僵,却并未甩开她,“我在千妆楼看他在大街大肆宣扬抹黑公主,便把他带了过来。”
秋月听到这立马站了出去,摇了摇他的手臂指着白笙说道:“他早就该死了!”
暗九没有说话,只抬手抽出腰间的佩剑,紧握着剑柄朝他走去。
白笙面露惊恐,连连提着脚往后退去,慌忙道:“我不过是说出事实而已,外头都在找公主!我不过是在帮她!”
秋月气红了脸,“你大肆宣扬公主背后有纹案,你若真在乎公主,你又怎么会不想着她的名声!你就是以此逼迫公主进公主府而已!”
白笙脸一阵红一阵白,“公主与淑珍夫人不知廉耻,哪还有什么名声!”
“你!”
秋月气得浑身颤抖,“暗九,杀了他!”
“住手。”
暗九已经提刀砍了下去,听到声音连忙转动手腕,只劈在白笙肩膀处的墙壁内。
“啊!”
白笙发出一声痛苦惨叫,抱着血流不止的手臂疼得在地上打滚。
秋月连忙寻声望去。
程鸢不知何时从殿内走了出来,披着狐裘倚靠在柱子上,歪着脑袋看着这边。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秋月抿唇走了过去,“小姐为何要救他。”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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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浅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至少他敢作敢当,比起藏头露尾的人可好太多了。”
程鸢扬声说着,抬步往白笙那里走去。
“本宫见你痴心一片,那便进公主府吧。暗九,你带他出去找个大夫。”
暗九顿了顿,余光扫过某一处阴暗的角落,见那处毫无动静,便沉声应下。
“是,公主!”
他提起白笙转身,片刻后又走了过来,“秋月姑娘要我买的核桃酥,想来是公主爱吃的。”
“呆子!”秋月倏地红了脸,使劲跺了跺脚,便羞涩往房内走去。
程鸢勾唇,“核桃酥是秋月爱吃的,下回可记住了?”
暗九见闹了笑话,当即红着脸低头,等人走远了才抿唇提着白笙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
等出了公主府,他面色逐渐恢复平静,飞檐走壁把白笙丢在一处医馆内,拿了他早就备好的药,交代了两句便立马飞身离去。
回皇宫的小道内,段琅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若不是听着他气息紊乱,定要以为他是睡了过去。
暗九看着他半晌,才轻声唤醒了他,“殿下,您的药。”
段琅缓缓睁开眼,“不必了,此药无救。”
“回宫。”
他再次闭上眼,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暗九不敢再劝,只驱车驶往太宸殿。
太宸殿外只零星灯笼高高挂起,在风中摇晃不定。
暗九看着他微微弯下的脊背,莫名觉得胸口一酸。
“殿下便不怕公主殿下生气?”
段琅步伐慢慢停下,他没有回头,许久沙哑着声说道:“再生气,也比她眼睁睁看着我死掉的好。”
段琅不再多言,只抬手推开大殿,却不料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垂眸就当没看见,掩上殿门,抬步往内殿走去。
“现在众大臣纷纷在找身上有日月纹的人,要推翻段家皇位另立新帝,你不该给朕一个解释吗!”延安帝抬手猛地把茶盏砸在地上。
段琅扯了扯嘴角,“和你说我要把你的皇位拱手让给别人?”
“还是不了吧,我怕你活生生气死。”
段琅吊儿郎当的语调,引得延安帝怒意更甚。
“你在报复我?”
“不该么?”段琅听到话好笑地转过头。
延安帝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如今我才是皇帝!”
“马上就不是了。”
段琅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无数尖锐刺耳的话到了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静静望着,忽而转身离开,“你应该庆幸母后还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