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青云直上 > 46. 第 46 章
    延安帝看着他还是以往那般吊儿郎当的模样,面色稍稍缓和。

    “嗯,总不能让旁人骂新帝临朝,无功社稷吧?”

    延安帝刚扬起的笑容僵在半路。

    “哼!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他早些便成了事了!”

    “巧了,我就看看也没插手,他怎的也急得跳脚了乱了分寸了?”

    “不行就是不行,还非要嘴硬。”

    “行了!”延安帝皱眉喝止,却并未说他不对,“他自幼从未沾手朝政,如今这模样倒也没令朕失望。”

    段琅心头一滞,把茶盏磕在桌面上,紧抿着唇再不言语。

    气氛凝固了一瞬,延安帝顿了顿,“你做的极好,此案拖延已久,速速了结了去。”

    段琅嘲讽说道:“行啊,我放他第一次,你让袅袅进了宫。我放他第二次,你让袅袅嫁我为太子妃。”

    “绝无可能!”延安帝刚刚生出的要缓和关系的打算瞬间消失。

    他怒斥,“你太子妃之位由太上皇亲赐,你推脱不得!”

    “那就追究到底,看你儿子到底经不经得起查。”段琅无所谓道。

    延安帝目光沉沉看着他,“你知晓她身份了?”

    “嗯,”段琅抱臂,“就算不清楚,我也要娶。”

    延安帝看他的目光逐渐涣散,思绪飘向很远,“你身为她杀母仇人的后代,你就知晓她愿意嫁给你?”

    二人这段时间默契从未提及,如今被他毫不留情拆穿,段琅顿时痛得脸色煞白。

    他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信心反驳他。

    延安帝冷哼一声,拂袖离开,“现下时间还早,等你母亲出了月子你再出发。”

    段琅思绪混乱,茫然走回大殿,见了她趴在案上写写画画的模样,担忧害怕的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缓步走过去,替她研墨时,她竟也没有察觉。

    段琅挑眉,视线从她勾勒的图案看去,本是闲适的模样逐渐正色起来。

    “这是曲江汛期图?”

    程鸢被他突然出声吓得花容失色,等回过神恼羞成怒地拍打他的手臂。

    “爷怎的不说一声,吓到袅袅了!”

    段琅别过脸避开她的爪子,握住手腕顺势把她摁进怀里。

    “都是爷不好,”段琅道歉十分自然,抬头安抚地吻着她唇瓣。

    程鸢这才停了挣扎,略微满足后拿了那图纸放到他眼前。

    “爷,我见这大块空白的地方没有村民居住,这里约莫就是曲江了。曲江就像一个倒着的花瓶,为什么不在瓶壶中分流,而在瓶口处筑坝封堵呢?”

    “这样岂不是很容易被冲垮么?”程鸢不解。

    段琅拿了图细细看了起来,冷嗤道:“郡守递信,说是因为曲江水位太深无法填埋。”

    他目光逐渐幽暗,“曲江治水历任数朝,数位钦差大臣前去皆是提出修筑堤坝。年年被冲,年年重修,所花银两不知几何,可皆无根治法。”

    程鸢抿唇,搂着他脖子道:“所以爷准备亲自去看看究竟?”

    程鸢没等他开口,指腹摁在他粉白的唇瓣上,轻揉慢捻着。

    “爷也说了历经数朝,若真无端倪便罢,若有……其中牵扯甚广,爷这一去其中危险不知几何,归期不定。”

    “爷说得一月便归,是在骗我。”

    程鸢埋着头,声音淡如浮云,风一吹便散。

    段琅心头一窒,却不像以往那般出言安慰,“此行,孤非去不可。”

    大殿沉默了下来,二人相处再不见往日温情。

    这时善福喊话去坤宁宫用膳,程鸢起身没看他径直走了出去。

    直到二人上了桌,皇后这才看出点端倪。

    她抬眸看了眼善禧,见她摇了摇头,心想:这倒是稀奇了,往日恨不得粘一块的人竟然还会吵架。

    她看了眼委屈撅着嘴的程鸢,“袅袅,宝珠在偏殿是不是哭了,你去帮母后看看。”

    程鸢心知她想支开自己,便应声走了出去。

    段琅余光瞥到她飞扬的裙摆,毫不留恋的模样,不由得捏紧了筷子。

    皇后端过善福递过来的茶漱漱口,头也没抬地说道:“说说看。”

    段琅沉默了一瞬,说出自己要去曲江的打算。

    “你不想带上袅袅?”

    “嗯,”段琅放下了筷子,歉疚地看着皇后,“孩儿不孝,母后方生子,孩儿也不能在身旁伺候。”

    皇后挥手让身边的丫鬟退下,才向他招手。

    段琅起身蹲在她身旁,任由她抚摸着头顶。

    “天启能人众多,为何非要太子前去,怀玉,你还想瞒着母后吗?”

    段琅起身端了凳子坐到她身旁,握着她的手说道:“瞒不过母后,但也只是儿臣猜测罢了,其中原因还恕儿臣无法告知。”

    “他允了?”皇后眼眸逐渐暗淡。

    “嗯。”

    皇后轻叹一声,“你向来是有主意的,那就去吧,母后不用你担心,照顾好自己。”

    段琅眼眶微微湿润,“嗯,等宝珠满月后便走。”

    ——

    延安二年夏,宝珠公主满月宴因国丧未过,遂不大肆摆宴席。

    前有太子生日宴,后有宝珠公主满月宴,两宴皆未大肆铺张,一时间延安帝衷孝之名,名扬天启。

    这日,宝珠公主满月宴,便只坤宁宫一家三口吃饭,外加一个皇帝。

    珍馐美味摆了满满一桌,底下伺候的人皆得了赏赐,穿红戴绿,喜庆非凡。

    皇后也早早出了月子,穿着朝服凤冠雍容华贵,满脸笑意。

    程鸢抬手,让善禧端了个托盘过来,上头红绸做底,金玉满堂。

    她从中拿了一对金玉镯出来,侧身握住了宝珠的小手,“咱们宝珠今日满月了,这是姐姐特地画了花样琢磨出来的,祝宝珠平安康健。”

    皇后含笑抬腿颠了一下宝珠,把她瞎晃悠的手抓住,让程鸢戴了上去。

    “宝珠还不谢谢姐姐?”

    宝珠流着口水,也听不明白,看着亮晶晶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不过时日一长她倒也认得程鸢,抱着也不会认生了。

    小儿没多少重量,软乎乎的身子带着奶香味,尤其是那柔嫩的小脸蛋,总惹得程鸢亲了又亲。

    程鸢爱不释手,拿了项圈在她面前晃悠,逗着她玩。

    段琅见她如此欢喜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了笑容,可想到程鸢的身体,笑容又慢慢落了下来。

    我与袅袅的孩子,约莫也是这般冰雪可爱。

    段琅垂眸掩下思绪,只从袖间拿了一块几乎透明的玉牌,上头刻着一个宝字,塞到了宝珠手中。

    “宝珠喜不喜欢?”段琅看她握住,试探地拿走,宝珠指尖捏得发白,连连嗷叫不许他拿。

    这般着急的模样,引得坐上几人连连发笑。

    “怀玉倒是与朕想到一处了。”

    延安帝眉目舒缓,从腰间解下来一块龙纹玉佩,递给了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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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

    宝珠见它图案有些好奇,连连张手去拿。

    不过她也不知是守财奴还是怎的,竟一手抓一个,窝在程鸢怀中咯咯直笑。

    一桌也就宝珠笑得出来,段琅端了茶盏抿了一口,再不言语。

    程鸢自是以皇后为主,埋头逗着宝珠玩,就当什么也没听到。

    许久,皇后扬起了笑容,“皇上可要抱抱宝珠?”

    延安帝一僵,缓缓抬头看着她,她盛装打扮笑靥如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与自己生死相依的少女。

    “可朕……”

    话还未说完,皇后接过宝珠放到他怀里,看着延安帝无措的模样,不禁掩唇轻笑。

    “皇上当年抱怀玉也是这般模样。”

    延安帝扬眉,不消片刻便熟悉了起来。陌生的怀抱让宝珠瘪了瘪嘴,脑袋四处张望着,直到看到了皇后才扭着身子往那探去。

    延安帝笑容淡了一分,把宝珠还给了她,“宝珠这个名字倒是没取错,怀玉幼时便没她这么胖。”

    皇后没接,只攀着他手臂,逗起了宝珠,宝珠安分了下来,再也不闹着走。

    一家三口倒也有些其乐融融的模样。

    皇后含笑接过话来,“多亏了袅袅的牛乳,宝珠每日都吵着要喝,如今连奶嬷也不要了。”

    延安帝有些诧异,“如此早么?朕记得怀玉幼时可是吃了一年有余。”

    段琅坐立难安,只抬手把茶一饮而尽,“父皇母后,儿臣明日一早便出发,现下安排下去,儿臣先行告退。”

    段琅没等二人说话,便径直起身离开。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

    皇后嘴角的笑容逐渐牵强,她眸中露出一丝悲伤,母女连心,宝珠这时候也不知怎的非要她抱。

    程鸢微不可闻叹了一声,“母后放心,我去瞧瞧哥哥。”

    程鸢说着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随后便起身行礼离开。

    “他年幼不经事,去历练历练也好。朕已经安排暗卫暗中相护,不会让他有事。”

    皇后重新扬起笑容,起身靠在他怀中,“嗯,臣妾信皇上的。”

    延安帝身体微微僵硬,熟悉的味道漫入鼻腔,他伸手环住她们母女二人,轻不可闻的吻,落入她发间。

    程鸢这边追了出去,可段琅走得实在太快了,一路到了太宸殿门口,便见他已经坐进了浴池。

    程鸢展颜再次坐在他身后,拔了簪子替他束发后,手指极为有章法地揉捏了起来。

    段琅紧拧的眉头逐渐舒缓,抬手抓住那只正在自己手臂上揉捏的纤手,放到唇瓣亲吻了一下。

    “夜深了,袅袅回去吧。”

    程鸢笑容逐渐消失,从那日他不让自己跟随起,他便再也不曾与自己亲近。

    三番两次在太宸殿遇不到人,每每问起青山便说他被延安帝安排了政务。

    程鸢接连碰了一鼻子灰,便再也不爱来了。

    今日还是二人这段时间头一回吃饭。

    程鸢见他刻意赶人的模样,顿时也没了说话的心思。

    她起身弹了弹裙摆,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出去,“母后担心,差袅袅来问问,既然哥哥无事袅袅这便离去。”

    段琅倏地抬头,却只见了她柔美的背影,他下意识站了起来,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罢了,挽留也是徒增伤感……”

    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直到窒息感挤得胸腔发疼,他才钻出水面,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