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段琅收拾好了东西,带着青山在坤宁宫与皇后辞行。
“母后放心,等到了曲江儿臣会为你写信。”
他说完扫了周围一眼,顿了顿便接过皇后递过来的包裹。
皇后就当什么也没看到,傻小子爱憋着便让他憋着吧。
“嗯,母后知晓,一路小心。”
延安帝颔首,侧头向陈英抬了抬下巴。
陈英端着托盘走向前。
延安帝淡淡说道:“若有要事,带此令防身。”
段琅抿唇,随后便转身离开。
他一路行尸走肉,等回过神来,再回头已经看不到皇宫。
他骤然攥紧拳头,猛地掀开车帘,“青山,备马!”
青山没有回话,只拉了缰绳朝着前方喃喃道:“公主殿下……”
段琅茫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日思夜想的人,果然俏生生立在凉亭处。
可是另外一个女子又是谁?
秋月么?
他躬身出了马车,夺了青山的缰绳飞身上去,却见程鸢被人狠狠推在庭柱上,痛苦倒在地上。
他瞳孔一缩,咬牙狠狠抽了一鞭子,骏马吃痛朝前狂奔。
这头的程鸢却并不像他看到的那般。
程鸢柔弱倒在地上,对襟锦绣袍被人扯落一半,露出一片莹白的臂膀。
那暗红的太阳纹格外狰狞。
程思瑶瞳孔地震,冷笑道:“果然是你。”
程鸢嗤笑,“妹妹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明白?”
“少装傻了,你早就知道江南一行是程家派人追杀你,你刻意攀附太子殿下回京就是为了复仇对么?”
程鸢扯上衣裳,起身拍了拍上面的灰。
“杀我?谁追杀我?程国公府为什么要追杀我?”
程鸢一脸茫然看着程思瑶,疑惑笑道:“妹妹说什么呢?”
马蹄声越来越近,程思瑶看着本来早就离京的人出现在眼前,袖子中的匕首不由得又缩了回去。
“你刻意让人传言太子殿下是卯时出京,为的就是在这等我?”
程鸢轻笑:“我这可是为了妹妹着想,妹妹立了太子妃,可这都半年了,也没见着殿下一面,姐姐实在是为妹妹心疼。”
程思瑶看她做作矫情的模样,不由得气红了脸,“不知廉耻!你刻意接近殿下就是为了报复我是吗!”
程鸢转身坐在倚栏上,趴在上头娇俏道:“那是当然,你程家杀了我母亲,我自然要夺走你们的一切,包括你深爱的太子殿下。”
程思瑶瑟缩退后,“你……你胡说什么!”
程鸢见她慌不择言的蠢样,顿时没了试探的心思。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有我在一日,程家活不了,你也嫁不了太子殿下。”
程思瑶锁着她的面庞,面色阴晴不定,她忽然抬起手臂,寒光一闪间猛地朝程鸢扎去。
程鸢瞳孔一缩,正起身后退,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匕首落地声伴随着程思瑶一声痛呼。
“殿下!她是骗你的!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程思瑶捧着青紫的手腕,双目含泪朝着段琅吼道。
段琅不语,只脚尖踩了那匕首,微微一挑便握在手中。
他抬步朝着程思瑶走去,眼神冷漠中透露无尽的杀意。
“哥哥。”
程鸢从背后环住他的劲腰,越缠越紧,指尖从他手臂一路抚至掌心,纤手不需多少力气,便夺了他紧握着的匕首。
“她是你的太子妃,袅袅不愿惹得父皇伤心。”
程鸢说着,抬眸挑衅地朝程思瑶瞥了一眼,如愿看到她铁青的脸,越加收紧手臂抱住他。
段琅听着她委屈的声音,低头扶上腰间的手,转身把她抱入怀中。
“袅袅不怕,孤只会娶你。”
他说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随后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朝着马车走去。
程鸢搂着他肩膀,抬头看了眼呆滞在原地的程思瑶,等她望过来时,抬起段琅的脸,重重吻了上去。
让她看了个正着。
程鸢前头故意气程思瑶,后头进了马车,便被人丢在一旁无人理会。
程鸢看着靠在车壁闭目养神的人,抿唇挪了进去,趴进他怀中。
“爷?”
段琅没有说话,可脸上的冷意显而易见。
程鸢扯了扯他两次垂落的鬓发,起身攀了上去,含着他粉白的唇瓣舔舐。
段琅缓缓睁开眼,任她折腾半晌,才握着她的腰推开。
“回去。”
程鸢一僵,转身背对着他,“不回去。”
“他让我出来找你的。”
段琅惊讶抬眸,看她赌气的背影,按耐不住心中的念想。
长臂一伸便把她搂入怀中。
“公主身份保你一世无虞,你为何要让自己身陷险境。”
程鸢别过头,避开耳垂处的湿热。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做,用不着爷替我。”
段琅骤然握紧了她手臂,听她把自己排除在外的话语,胸腔逐渐燃起怒意。
“袅袅是要与我生分了么?”段琅缓缓松开了她。
程鸢转身怒斥他,“是爷要与我生分!”
“也不止我,还有母后对不对?”
段琅抿唇,看着她倔强的模样,不由得别过脸不敢看她。
程鸢却没让他逃避。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着,若是那日真死了,便也不用母后在他面前虚与委蛇了。”
“看着母后忍下杀子之痛去讨好他,你既无力也自厌对么?”
段琅被她毫不留情的话,刺得脸色泛白。
“也许母后也不仅仅是为了你呢?就算你真的死了,母后也会为了她至高无上的后位,为了宝珠,再次与他纠缠在一起。”
程鸢看他这模样,既心疼又想打他。
“那袅袅呢?”程鸢眼睛逐渐湿润,“袅袅日夜照料,衣不解带求神拜佛求来的段琅,你又把袅袅置于何地?”
“你应该恨我,恨我多管闲事才对。”
段琅猛地抬头,胸口窒息般的疼痛,让他眼神黑了一瞬。
“袅袅!我从未想过!”
段琅心如刀绞,连连搂着她不让她躲避。
“可你如今就是这般做的!你执意要走,连袅袅也丢开了。”
程鸢说到这哭得更大声了,“停车!”
段琅一慌,连忙拉住她手臂,“袅袅,你听我解释。”
程鸢甩开她的手,见青山不停,也不管不顾掀开帘子就往马车下跳。
青山一惊,连忙勒紧了缰绳。
“程鸢!”段琅见她摔了下去,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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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气急了,也不由得扑了上去,垫在她身下。
他痛苦得闷哼一声,久久未曾起身。
程鸢闭眼,没见到意料之中的痛苦,随即睁眼便看到他躺在身下的模样,心慌得连忙喊着青山。
一顿折腾后,程鸢老实地趴在段琅身旁,担忧地看着他。
段琅感受身旁灼热的视线,不由得忍着疼把她搂入怀中。
“再不闹了?”
程鸢连忙点头,“都是袅袅的错。”
段琅没睁眼,抚摸她的面庞,抬头吻上她的额头。
“袅袅只知其一。母后与父皇少年相伴,成婚时便与父皇一同遭了皇爷爷嫌弃,过了一段很难熬的日子。”
“如今他们二人虽有隔阂,却并未无情。”段琅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我与其从中作梗,不如退了出去,留他二人好好交谈。无论母后做何决定,我也不会怨她,更不会恨她。”
程鸢抿唇,抬手地搂着他的腰,“爷还有袅袅。”
段琅眼睫一颤,只越加搂紧了怀中的人,埋在她发梢许久,才略带颤音说道:“嗯,我还有袅袅。”
青山见着马车没有再折腾了,便挥手让车队继续出发。
程鸢拍了拍段琅的手臂,“爷可摔疼了?快给袅袅看看。”
没等段琅拒绝,她抬手抽开了白玉腰带,霜白的外袍与石青色中衣层层叠在腰间。
朝阳透过车帘的缝隙在他莹白的胸膛铺上金光,如宝石般闪烁诱人。
从那日太宸殿不欢而散,程鸢已许久未曾接近他。
她别过脸,轻轻吞咽了一下,拿了药膏抹在他擦伤的脊背上。
可他偏不愿意转过身去,程鸢只得坐在他膝头,环抱着他。
二人贴得极近,呼吸逐渐炙热,熟悉的冷冽雪松味道逐渐回暖,缭绕在二人周围。
段琅微阖着眼,滚烫的掌心贴在她侧腰,他喉咙滚动着,寻了那嫣红的唇瓣急急吻了上去。
“袅袅……”
缱绻旖旎的语调烫得程鸢心间酥软,脸颊泛红,稍稍别开正欲开口。
不料马车辗上了石头,程鸢坐不稳般身形摇晃间越加搂紧了段琅。
二人紧紧相拥,潮热的气息让二人眼神逐渐迷离起来,程鸢酥软了身子,指尖挂着的瓷瓶子掉落在地。
细微的碎裂声换回二人理智,程鸢赶忙起身,又被段琅捞回怀中。
他低低的闷哼声,传入程鸢心口,她羞涩别过脸,只见那破开的瓷瓶,里头雪白的药膏摊了一地,只瓶底些微留存,还在源源不断地流淌。
程鸢怔怔看了许久,直至那药膏逐渐凝固,才从袖中拿了帕子,轻咬着红唇,捏起一片,细细擦拭着。
段琅胸膛起伏着,瘫软在车壁上,他双眼迷离,眼尾还泛着红晕。
他噙着笑,循着程鸢的视线望去,声音低哑撩人,“脏了,这可怎么办。”
他一手扶着程鸢的腰,不让她跌落下去。
程鸢脸色愈加羞红,只低头拿了帕子,却不料那瓶壶太过深邃,帕子粘腻湿透了,也未曾擦干净。
段琅微微张唇,倒在那层叠交缠的锦袍上,马车太过颠簸,太阳太过晃眼,他干脆闭上了那水光润泽的桃花眼,晶莹的泪滴从眼尾沁出,没入凌乱的鬓发,却还是握着她的细腰不让她逃离。
“晚间才到驿站,麻烦袅袅再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