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叶拂发落，门外便传来一阵甲胄摩擦佩剑的声音，环绕整个淑珍坊。
最前头穿着简便骑装的正是段琅。
叶拂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皇宫距离淑珍坊尚有小半个时辰，他是如何如此之快？
她按下思绪，快步迎了上去，还未走进便见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架在了脖子上。
“滚开。”段琅冷冷说道。
他径直大步迈上楼梯，只擦肩而过之时，扫了叶拂一眼，眼神杀意凛然。
叶拂心脏骤然停了一瞬，等他走远，才缓缓回过神来。
脖领间一阵刺痛换回她的思绪，她茫然抬手抹去，指尖一点腥红。
她苦涩一笑，挥退了周遭探头探脑的下人们，正准备离去时，三楼传出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雕花梨木门应声而裂，青色的身影飞身砸在了栏杆上，随后一道破空之响起，寒光一闪间，锋利的剑刃便插在了他肩膀处，钉在栏杆木头上不能动弹。
叶拂一惊，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却见青竹淡淡朝下望去，遥遥瞥了她一眼。
细碎柳叶眼暗淡无光，他抬手握上剑身，缓缓用力拔了出来。
他面色苍白，艰难起身后微微抬手，把剑丢在叶拂面前。
金属敲击声打断了叶拂思绪，她回神时，只见了他步入黑暗前的一瞬，只留得无边孤寂。
她心口蓦然一窒，呆呆站在原地许久。
三楼雅间内，女子抽泣声逐渐停止，叶拂迷茫抬头，却见了段琅抱着程鸢下来。
叶拂张了张嘴，却见段琅径直走了出去，并未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若有事，孤便烧了你府邸。”段琅头也不回地说道。
“青山，去公主府。”
马车内。
段琅垂眸看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女子，她咬着嫣红的唇瓣，溢出丝丝血迹。
他眼里闪过一丝痛色，低头吻了上去，慢慢舔舐着那抹猩红，任由铁锈味在舌尖蔓延，随着喉咙移动，便吞咽了下去。
程鸢挣扎扭着身子，双手推搡着如同铜墙铁壁的力道。
“走开……”
“怀玉……”
“我要怀玉……”
程鸢紧闭着双眼，汗与泪浸湿了鬓发，见再怎么用力也推不开他，紧抿着唇抽泣了起来。
段琅眼睫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眸，眸中猩红之色褪去，他往后撤了撤，冷冷看着她难受挣扎的模样。
“难受么？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痛……”
段琅把她抱在怀中，任由她啃咬撕打。
马车停了下来。
段琅眉目透着寒意抱她下去，一路快步走进了雪鸢阁，一脚踢开了门。
他双手垂落，毫不怜惜把她丢在床榻上。
他如无情俯瞰众生苦楚的神明，明知她已难耐不堪，却不施以援手。
程鸢缓缓睁开眼，模糊着视线，抬臂摸索着，随后一把拔下了发簪，用力朝着那白嫩的胳膊刺了下去。
段琅瞳孔一缩，下意识上前阻挡，金钗刺破皮肉扎进骨血，他面色有一丝泛白。
刺眼的血迹悄悄唤回程鸢些许理智，她皱着眉盯着段琅半晌，随后瘪着嘴抬手搂住他脖子。
“你怎么才来……袅袅好难过……”
“难过什么？”
段琅任由她攀附上来，只夺了她手中的金钗，手腕一翻便钉在上方横枋，轻纱帐幔徐徐落下，二人纠缠的身形逐渐朦胧。
程鸢下意识从他袖袍探进去，却不料他今日带了护腕，冰凉的触感让她越加不安。
“爷……袅袅好难受，求爷给了袅袅好不好……”
程鸢委屈极了，任由她如何痴缠他却是纹丝不动。
“告诉我，你难过什么？”
段琅垂眸钳住她的下颚，用力收紧，程鸢吃痛挣扎却是难逃他魔爪。
“爷为何不救我？”程鸢迷茫的望着他，水盈盈的眼睛内盛满了悲伤？
段琅闭眼喉咙上下动了动，再睁眼已经是水光流转双眸猩红。
“你如何需要我救？”
“他就在你身旁不是吗？”
段琅想起进门时的画面不由得心如刀绞，他五指攥着锦被，忍得浑身颤抖，也不愿把怒意撒在她身上。
“不，我不要，他不是段琅，我不要他的。”
段琅眼睫颤动，看着她喃喃道：“你说什么……”
程鸢用力挣脱开他的大掌，手臂从他胸膛处的衣领探了进去。
“我不要别人，我要段琅！”
“你听到没有！我要段怀玉！”
程鸢气急了，见总是解不开他衣裳，哽咽着后仰躺了下去，抬腿便用力朝他蹬去。
“坏人！我不要你了！你不是我的怀玉！”
段琅无意被她踢中胸口，他闷哼一声抬手捂了上去，疼得他头晕目眩。
可他现下还留得一丝神智，伸手握住她脚腕把她拉了回来。
“你碰了他吗？”
突然失重离开了床榻，程鸢慌忙搂住他脖领。
熟悉的雪松冷冽气息侵沁入胸腔，程鸢逐渐停了躁动，弯着眉眼，用力搂着他。
“没有，袅袅只要爷，可爷为什么不来，袅袅唤了你好久……”
“都怪你！你早些来袅袅便不会这么痛苦了！”
“都怪你……”
程鸢枕在他肩膀，双眼失去焦距，喃喃道：“都怪你……是我……”
她想到这突然挣扎了起来，不顾段琅抱着她双腿，也要往地上跳。
“我……我不可以……”
段琅无法，怕她受伤只得弯腰把她放了下去。
他眉目逐渐柔和，看着她躲闪悲伤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些时日日夜奔波也值得了。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袅袅。”
他说着，从松散的领口拿出一个鼻烟壶大小的玉瓶，从里头倒了两颗药丸。
一颗白色，一颗红色。
他指尖捏上了那颗白色的药丸，毫不迟疑地放进了嘴边咽下。
剩下的红色药丸被他喂进程鸢嘴里，他搂着她挣扎的身体，贴着她耳边说道：“袅袅乖，忍一忍，马上便不会再难受了。”
“你是骗我对不对，若没有血缘关系，你为何……”
段琅把她打横抱起，走进那氤氲缭绕的浴池，衣裳一路掉落，健壮的身躯没入水下。
“我不想你再痛苦，这是新研制的解药，袅袅服用后便不会再有事了。”
“真的？”程鸢与他贴在一处，听了这话欣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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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莫不是骗我？”
不等段琅开口，她眼神逐渐清明，身上绯红的印记逐渐退散，意识慢慢回归。
她眨了眨眼，看着段琅的模样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变得清晰。
许久未见，他瘦了许多。
也憔悴了……
程鸢捧着他面庞，贴着他额头问道：“爷怎么知道……”
段琅搂着她，臂膀穿过她的腰肢，修长的手指贴在她肩膀处。
他指尖一掐，指腹便出现了一抹血珠，他抹在她肩膀处的图案上，看着血液缓缓没入她的身体。
他怔怔看了片刻，逐渐放下手臂，指尖的血迹在水池中消散无形。
程鸢似有所感，她难耐耸了一下左边肩膀，“爷，难受。”
像火燎一样的难受，灼烧感持续不断。
段琅握住她的手腕，不许她往后挠。
他低头贴着她唇瓣说道：“哪里难受？”
程鸢面色泛红，如今没了那症状，那些羞人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的。
“爷还未回答我的话呢。”
程鸢抬手搂着他肩膀，枕在他胸膛上。
段琅见她没再动弹，但还是防备地握住她臂膀。
“我去了龙隐行宫。”
他抬手摸了摸她脸颊，“今日醉断子绝孙，从七王叔开始，后宫再无幼儿出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高宗时期便被用了这禁药，在太上皇时又再次上演。”
程鸢虽然猜出一二，但由他找到证据，便彻底放下心来。
“那这解药……”
段琅顿了顿，抬起下颚放在她颈窝处，“解药只能解毒发症状，今日醉服用过量无救。”
段琅说到这，埋在她耳后，声音低哑：“袅袅……都怪我……”
程鸢眼眶含泪紧搂着他脖子，“我不要再离开了。”
段琅闻言缓缓撤退，贴着她唇瓣厮磨，“袅袅明日便与我回太宸殿。”
程鸢微愣，眼睫挂着泪说道：“皇上他不会允的。”
不管自己是不是太上皇亲女儿，他也不喜自己与段琅在一起。
段琅冷冷勾起嘴角，“如果他不想看到二皇子的尸体的话。”
程鸢一惊，下意识攥紧了他的墨发，“爷不是说暂且不动么？”
段琅冷嗤一声，“本想让他活着两日，可他自己找死，我便成全他。”
“还有，母妃要生产了，他虽……”段琅说到这抿唇停了片刻，“我只相信袅袅。”
程鸢点头，“母妃生产袅袅自然要去的。”
程鸢说着，感觉背后越来越疼，她拧眉再次提手挠了过去。
段琅握住，放置唇边吻了吻，“袅袅再陪陪我可好？”
程鸢听罢心里蓦然一酸。
日夜想念，自己又如何不想见他，如今总算是得了真相。
可是那个梦……
程鸢面色白了一瞬，垂下眸掩盖思绪，捧着他面庞深深吻着。
段琅舌尖抵在牙齿处，微微用力，血腥味逐渐蔓延。
程鸢初初吻上去便觉异样，还未等自己撤回，来自内心深处的渴望，让她控制不住地寻了那伤口吸吮。
段琅微阖着眼，指腹在她肩膀处的图案摩挲，眼眸逐渐深邃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