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鸢从那日淑珍坊后便住进了东宫,被他关在宫里从不曾出去,他恼了叶拂,这些时日连秋月也不准踏进太宸殿一步。
这日,程鸢一袭轻纱胧烟裙,宛若神女下凡,飘飘欲仙。
她玉臂微抬,支在紫檀案桌上,美眸忽闪,看着眼前这个认真处理政事的人。
“爷认真的模样甚是迷人,袅袅见之便心神荡漾,无法自抑。”
段琅无奈,从奏折上挪回视线,伸手屈指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袅袅听话,把药喝了。”
程鸢笑容凝固了一瞬,“爷不是给我吃了解药么,还要喝什么?”
段琅收回视线看向奏折,“新研制的药,怕太医拿不清剂量,再喝两副。”
程鸢懒懒起身,裙摆如飘扬绽放的花朵,就这么落入他怀中。
“太子哥哥好狠的心,竟然舍得妹妹喝那般苦的药……”
程鸢娇弱做作的模样,引得段琅连连发笑。
他放下折子,把她打横抱起,共同躺在摇椅上,他长腿一瞪,也就慢慢晃了起来。
“母后如今精神好多了,多亏了袅袅。”
程鸢哼哼,“那我们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奖励?”
段琅无奈,她原先就不爱收敛,如今有这由头,越发变本加厉地缠着。
“那毒在身上并非好事,袅袅要的爷皆会满足你,可毒非解不可。”
程鸢噘嘴猛地咬上了他的唇瓣。
“你就是我的药。”
段琅心头一颤,搂着她细腰的手臂也无意识收紧。
程鸢的语气,如同蛊惑人心的妖女。
“爷若不给,我便找别人去。”
百试百灵,每当无法得逞的时候,这句话便管用极了。
段琅如她所想的抱了起来,往内殿走去。
可接下来的话,却是她怎么也不曾想到的。
“不喝便罢,若有朝一日爷给不了了,准你找别人去。”
程鸢惊讶看着他,下意识回问了一句,“当真?”
她说完看着他闪露危险的桃花眼,顿感不妙。
她扭了扭身子,想要下来。
段琅却是越收越紧,“正合了袅袅心意是不是,京城传言那淑珍坊里头,我们钰瑶公主可是常客。”
段琅想到第一回见她在那里头的模样,就忍不住心中的怒意,硬是折磨了她一整夜。
“袅袅可还记得答应孤什么了?”
程鸢缩了缩脖子,想到了不太美妙的事情。
“不去,不听,不看。”
程鸢看他悄悄缓和的面容,接着道:“叶拂开的,我哪能不去捧场。”
“你还有理了?”
程鸢讨好地亲了亲,“多亏爷来得早,拯救袅袅于水深火热之中……”
“水深火热……好一个水深火热!”
“感情孤还坏了你的好事不成?!”
不等程鸢继续狡辩,便被他封了嘴。
后宫皆在程鸢掌控之中,也无人敢嚼舌根。
东宫于程鸢就像自己的长乐宫一般,连这帷幔也挂了个她爱的样式。
月皎纱,东海浣纱女十人数月才得一匹,今年天启也才得了三匹。其中一匹便被挂在了段琅床栏上。
只因程鸢觉着金尊玉贵的人,就应该躺在金银玉器之上,东宫如今当真是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不过比起长乐宫还差了点。
“爷这珠子不够大,我瞧见皇库里头有个更大更漂亮的,爷去拿给袅袅。”
段琅埋头,“爷的珠子小了,那不应该给爷么?”
程鸢说得理直气壮,“新的给袅袅,长乐宫那旧的给爷。”
段琅勾唇一笑,“去拿便是。”
程鸢瘪了瘪嘴,“袅袅怎的没去过,那管事的太监忒小气。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说东珠不是公主该用的。”
程鸢越说越不服气,“东珠我怎的用不得了?公主殿下不也是殿下?”
段琅乐不可支,搂着她稀罕个不行。
“皇家可不就是这破规矩,袅袅勿气,爷拿给你便是。”
等段琅当真吩咐了人去取,程鸢笑弯了眉眼,松了手才让他得逞。
又是一阵被翻红浪,月皎纱晃动间如迢迢银河,程鸢徜徉其中,乐此不疲。
……
晌午,程鸢披着明黄的太子朝服,慵懒地侧趴在梳妆台上,纤细的手指无聊地拨弄着繁美精致的珠钗。
“爷就这么放过二皇子了?”
那日段琅许是与皇上达成了交易,自己进了皇宫,段琅便放了二皇子。
段琅背对着他,噙着笑微低着头闲适地扣着玉带,墨发轻垂,端得是风流倜傥。
“扶不起的烂泥罢了,不值得费心。他为了堵悠悠之口,往东宫塞了多少个侍妾了。可这位他委以重任的儿子,却是竭尽全力地往外传。”
程鸢勾唇,“气气他也好,免得有人猪油蒙了心,错把宝玉当石头。”
段琅眉眼舒展地朝她走去,“谁是宝玉?”
程鸢没起身,玉臂微抬,勾上他的腰带把人拉得更近些。袖口处明黄的四爪金龙滑到了臂弯,手臂上的点点红痕暴露在段琅眼前,引得他大掌握住,轻轻揉捏了一下。
“当然是我们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了。”
“谁的宝玉?”
段琅俯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低头吻了一下那勾人的红唇。
程鸢微掀唇,描绘他唇瓣的线条,温凉的触感,让她舍不得放开。
“袅袅的宝玉,手中之宝,怀中之玉。”
段琅的眼神又逐渐深邃,把她放在梳妆台上,欺身压了上去。
“袅袅以后少和叶拂来往。”
“太子哥哥不喜欢么?”
程鸢往后撤了撤,抬腿抵上他的小腹,粉嫩的指甲蹭着他柔滑的衣裳,缓缓向下。
而后被段琅握住脚腕往身后扯去,程鸢顺势钩住他的劲腰,越缠越紧。
“喜欢,可孤不乐意你也是这般对旁人。”
段琅伸手撑在她身后的台子上,“那日淑珍坊,若再让孤看见。孤便把袅袅囚禁在东宫床榻之上,日夜承欢。”
程鸢美眸含春,语气却是寸步不让,“东宫进一位侍妾,公主府便进一位貌美郎君。”
段琅桃花眼闪如寒光,手指捏上了她的下颚。
“孤从未动过她们,孤尽数交代在袅袅身上,袅袅不知么?”
程鸢垂眸一笑,染着鲜红豆蔻的指甲顺着他如玉的手腕探了进去。
“本宫也从未动过他们,日夜在东宫床榻上,太子哥哥不知道么?”
段琅皱眉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失了力道,引得她娇气地推搡。
挣扎间衣裳滑落,她左肩上那枚猩红的太阳纹格外刺眼。
吃了那药丸后,她性情越加乖张恶劣……
“袅袅莫气,孤只要袅袅。”
段琅说着,缓缓松开捏在她下颚的手,低头吻上了那捏出来的红印。
程鸢得了她熟悉的味道,胸腔处的烦躁逐渐缓解。
她微微阖着眼,手臂勾上他的脖颈,鼻翼轻嗅,鼻尖蹭着他脸颊,停在那抹被吮得红肿的唇,她眼眸逐渐幽深,还未等下一步动作便被人打断。
“殿下,张奉仪身子不适,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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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请 ……请殿下去看看……”丫鬟跪在珠帘另一侧,颤抖着声音说道。
段琅皱眉起身给程鸢把衣裳拉上,却不料仅撤了一步的动作,引得程鸢大发雷霆。
程鸢挥手把台子上的宝石珠钗拂在地上,秀眉紧拧,“太宸殿不允许女子进入你不知道么?!”
丫鬟抖得更厉害了,丝毫不敢抬头看着举止亲密的二人。
“奴婢……奴婢知晓,可张奉仪她……”
段琅不耐烦打断,“不知所谓,既病了那便不用出门了!”
丫鬟吓得眼泪直线掉落,被人拉了出去。
段琅警告地撇了青山一眼,才转身回抱着程鸢。
程鸢用力把他推开,“这就是爷说的不碰么?若袅袅不在,你便看她去了?”
程鸢挥舞着手臂,抗拒他的靠近。
她侧身抬步想要跑开,段琅看着地面碎屑瞳孔一缩,长臂一伸把她揽了回来。
“胡说什么!”
段琅本想呵斥她,又看见她泛红的眼眶,顿时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段琅吩咐了青山收拾,便抱着程鸢往内殿走去,不顾她的拳打脚踢,只紧紧箍着她不放。
“美人在侧,袅袅为何也不碰?”
程鸢浑身血液翻腾,烧得理智全无。
“他们又不是你。”
段琅面色稍霁,“那不就是了,她们也不是袅袅。”
锥心刺骨的疼,若不是她发病之余宁愿自残也不碰别人分毫。
那淑珍坊,早被段琅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段琅让她踩在软糯的地毯上,挑了衣服伺候她穿上。
程鸢看他平静的模样,心里的躁动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眼眸微颤,委屈道:“是袅袅不对。”
段琅心口酸涩难言,“是孤不好,往后那药袅袅不爱吃便不吃了,太宸殿袅袅想来便来。若是不想,淑珍坊……”必不可能让她找别的男子。
程鸢连忙打断,十分心疼地搂着他。
“不要,袅袅不要别人。”
段琅垂眸看着怀中心爱之人,眼中划过一抹诡谲。
得让她知晓,谁能让她好受,她食髓知味便不会把希望放在旁人身上。
段琅想到这,这些时日的担忧尽数消失。
“乖袅袅,这才是孤的袅袅。”
善禧听了动静连忙赶了过来,一看到这场面顿时满脸忧愁。
太子殿下本就对她患得患失,如今又遭了淑珍坊那一幕的刺激,如今更是霸道,日夜非要程鸢陪在身侧不可。
也许这心病,从皇上舍了他那日开始,便已经深深刻在心中。
就如同程鸢身上蛰伏多年的毒素一般,经过龙涎香药引的激发,便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皆是对对方十足的占有,那根紧绷的弦,几乎是谁碰谁死。
皇后娘娘日夜关在坤宁宫养胎,也无法看顾二人。
善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病态纠缠。
“善禧嬷嬷?”
善禧蓦然回神,看到面前言笑晏晏的程鸢,那张与常人无异的面容,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嬷嬷怎的了?可是累了?”
程鸢微蹙着眉,“嬷嬷累了只管休息去便是,偌大的皇宫,还找不到伺候的人么?”
善禧艰难扬起嘴角,“皇后娘娘醒了,让奴婢唤二位殿下过去用膳。”
程鸢一喜,连忙对着后头披着明黄外袍的男子招手。
“我们这便去,青山,去小厨房里头把那盅血燕端到坤宁宫去。”
“是公主殿下。”青山二话没说立马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