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青云直上 > 34. 第 34 章
    三月春暖,程鸢照旧一席狐裘裹得严严实实。

    安宁宫已经没了其他大臣日夜跪拜,幽暗的大殿寂静得可怕,程鸢跪在灵柩前,在金盆里烧着自己写的往生经。

    今日是跪经的最后一天。

    “新帝登基,守孝三年茹素三月,如今变为一年一月。新帝更是七日便进了后宫,公主殿下为何还日夜来跪拜?”

    锦绣姑姑说话带着愤恨和嘲讽。

    程鸢没有睁眼,面容肃穆沉静,手上的动作缓慢而有序,燃烧的烟火燎照在她面庞,让她冰冷的身体,稍显一丝暖意。

    “我感念太后娘娘那些时日照拂,来此诚心送行。”

    锦绣跪在她身后,沉默许久才发问。

    “新帝与太后势同水火,您就不怕受牵连么?”

    “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其余后果我皆能承受。”

    锦绣抬袖子擦了擦眼泪,“公主殿下离了宫那些时日太后娘娘念得紧,也时常宣您进宫,奴婢没想到您毫无怨言不说,皆是尽心尽力伺候。”

    太后在病床上卧病多年,锦绣知晓生病之人体味与药物的异味。对于一个年轻娇气的小姑娘来说,还是难以承受的。

    程鸢扯了扯嘴角,“太后娘娘年纪大了,记性有些差。敢问锦绣姑姑,琴琴是谁?”

    终于来了。

    锦绣一滞,抬头望着程鸢的背影,那么熟悉,就好像故人就在眼前。

    她的视线转回灵枢上,默了许久,闭眼长叩不起。

    “太后娘娘日夜备受愧疚折磨,才导致这么多年缠绵病榻,今日便由锦绣说清内情,望公主殿下原谅娘娘,让太后娘娘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程鸢心里骤然一沉,突然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太后娘娘健忘并非是年纪大,而是药物引起,再加上娘娘刻意回避,所以公主先前试探皆没有效果。”

    程鸢抿唇,面前的火都抵不住浑身的冰凉。

    “程国公府前夫人名唤宋琴,是宋老太傅独女。宋夫人与太后娘娘乃是手帕交,敦肃皇后召见命妇时,她们二人便也一起进了宫。”

    程鸢缓缓睁开眼,眼中印着盆内的点点火光。

    锦绣继续幽幽往下说。

    “太上皇看上敦肃皇后的亲妹妹,也就是太后娘娘。可是那时太后娘娘太过年幼,因为害怕,设计把宋夫人推进了深渊。”

    “程国公也许是怒不敢言,也许是将计就计。从那以后一年一个台阶,便到了如今这个位置。”

    程鸢轻轻开口,语气如同那旋向天空的灰烬。

    “宋老太傅知道吗?”

    “不知。”锦绣哽咽,“太上皇感念老太傅当年授课解惑之情,相关人等一律下药封口。”

    程鸢看着闪烁的火焰,好像看到了那个在火中挣扎求生的女子。

    “太后娘娘……”

    锦绣呜咽起来,声音如泣如诉,让这个大殿显得越加幽深恐怖。

    “太后娘娘便是先皇亲自下的药!”

    秋月也是这般模样……

    程鸢想到这开口询问,“宋夫人身边可有叫秋月的侍女?”

    “此事奴婢不知。”

    程鸢默了一瞬,“此事……多久了?”

    锦绣佝偻着背,“七年……”

    ——

    “七年她皆受父皇所控,若她真是宋夫人的女儿,那她便是你的亲姑姑。”

    段琅踉跄退回两步,“你骗我……”

    延安帝怒其不争,挥袖把一封年岁已久的信扔在他面前。

    “当年她设计偷偷生下孽子,父皇如何会让她活着?”

    段琅看着信中字字诛心的央求,失神落魄地看着面前的皇帝。

    “她如果真是皇爷爷的女儿,父皇为何不封她为长公主?”

    延安帝看他冥顽不灵的模样,顿时脸色阴沉。

    “封长公主?让天下人看皇室的笑话么?!当初若朕知晓她是这么个身份,朕断然不会留她!”

    段琅的眼神逐渐清明,“所以只要我娶袅袅,你便会把她的身世昭告天下受万人唾骂?”

    延安帝静静看着他,语气如同刀刃般锋利无比。

    “不会,我不会让她给天启皇室蒙羞,但我会杀了她。”

    “段琅,在你无法与朕抗衡的时候,她的生死皆在朕一念之间。”

    段琅心如寒冰,看着他熟悉的面庞,往日种种如镜花水月,消散于无形。

    “儿臣谢父皇教导。”

    段琅自嘲一声,挥袖大步离开。

    延安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幽邃如寒潭般深不可测。

    “带进来。”

    乾元殿内铜锈香炉升起缕缕青烟,龙涎香带着致命的味道,令人血液沸腾。

    侍卫压着程鸢走进大殿,程鸢跪在段琅曾站立的地方,无视颈侧的剑刃,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你听见了,识相尽早离开。朕答应皇后为你立公主府,保你一世无虞。”

    程鸢听到这痴痴笑了起来,“劝不动段琅,便来逼迫我么?”

    “要我离开可以,为我母亲洗清冤屈。”

    延安帝俯视她,抬手端过茶盏,悠悠抿了一口。

    “绝无可能。”

    “你做不到?”

    “是没必要,也不值当。”

    延安帝看着她,语气冰冷无情。

    程鸢勾唇,“那请恕我无法离开。”

    延安帝骤然起身,把茶盏砸在她身前,碎屑飞溅划破了程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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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鲜血慢慢沁出。

    “来人,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程鸢甩开拉扯上来的侍卫,起身怒视着他。

    “杀了我,段琅会原谅你么?”

    延安帝猛地捏紧了拳头,一字一句说道:“我能杀他一次,为何就不能杀他第二次。”

    “因为他活着。若他在你夺嫡之时生死,你只会记得他为你的大业奉献,你根本不会在乎。”

    “可他活了下来,在你掌控的天启下为了反抗你而死。你自认为身为君父的威严被冒犯,你不甘心对不对?”

    程鸢面色疯狂,朝着高高在上的帝王怒斥,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卑劣。

    “你知晓段琅的性子,知道说服不了他,你便来逼我。可笑的是,我绝不可能是太上皇的女儿,若是我是早就悄无声息地死了。你怕段琅将来查出真相投鼠忌器,如此我更不会放开段琅。”

    延安帝猛地踢翻案桌,一声巨响,惊得陈英连连瑟缩不敢上前。

    延安帝拔出佩剑走到程鸢面前,直指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对,你就是不敢。至少在你培养出下一个完美的作品之前,你不会轻易舍了他。”

    延安帝瞳孔猛然一缩,捏着剑柄的骨节泛白,剑鸣不断。

    程鸢毫不退缩与他对视,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许久,延安帝忍着怒意,抬手屈张间,利剑掠过程鸢的脸颊,直直钉在她身后的大门上,发出阵阵嗡鸣。

    “给朕滚出去!”

    程鸢当真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延安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的怒气诡异地消失于无形。

    “倒有些本事,若不是她在怀玉九死一生之际陪伴在侧,朕早就杀了她。”

    陈英挥手让太监进来收拾,随着延安帝走到偏殿,又端了盏茶递给了他。

    “公主殿下极为聪明,往生经精妙无比,宋老太傅还特意讨了一份去。”

    延安帝低头轻啄了一口,“到底是宋家血脉,文采斐然。”

    “就是不知道那个老古董,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七窍玲珑心的东西。朕当初怎的就没发现她是个面白心黑的呢?”

    陈英含笑立在身侧,“约莫是叶小姐的事,让她起了戒心。”

    延安帝轻嗤一声,“筹谋数月,被她几句话便给劝退,也是个不中用的。”

    延安帝说到这,若有所思。

    “太上皇说要谁当太子妃来着?”

    陈英心里一惊,也不敢含糊,立马开口作答。

    “回皇上,是程国公府嫡女。”

    延安帝连连讽笑,“这老东西还想朕给他善后不成?”

    “不过仇人相见,倒是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