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西斜,善禧站在外头,满脸的担忧。
她看着院外头站着的暗九,咬了咬牙,还是走了上去。
“爷歇下了,事很急么?”
暗九淡淡瞥了一眼院内跳动的灯光,没有戳破她的谎言。
“殿下有安排,我在外头等着,嬷嬷自行忙去便是。”
善禧无法,看着他在外头站了两个时辰,心里也是十分无奈。
主也是,仆也是,一个个都是犟驴!
善禧见状也没再劝,只转身去了秋月住的地方。
一进门,就见她一脸兴奋的收拾衣裳。
善禧含笑叫了她一句。
秋月见是她,连忙笑问,“嬷嬷怎的过来了?”
善禧看了秋月包裹里的衣裳,伸手帮她一件件叠了起来。
“这次秋收,嬷嬷年纪大不能跟过去,小姐有了身孕,全靠秋月保护了。”
秋月立马点头,“嬷嬷不说我也知道的。”
善禧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伸手给她理了理碎发。
“秋月知道如何保护么?”
秋月歪着脑袋,“时时刻刻陪着小姐。”
善禧笑着从腰间拿出一粒药丸,拉了秋月的手,把药放到她手中。
“秋月记着,秋收若是小姐出了什么祸事,这枚续命丹能救她一命。”
秋月突然紧张了起来,“嬷嬷,小姐能不去么?”
善禧把她摁在一旁凳子上坐下,“不能,皇上发了话,抗旨是要杀头的。”
秋月撅着嘴,拿了手中的东西翻了翻,凑到鼻子上闻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善禧拍了拍她的脑袋,“秋月放心,这也是嬷嬷猜测,以防万一罢了。”
善禧从秋月房间出来后又进了前院,那门已经打开了,窗边隐约两个人影晃动,一站一坐。
善禧见院外的暗九已经不见,便站在外面没有靠近。
屋内,段琅一席睡袍松垮系在腰间,沟壑的胸膛上面些微露出些抓痕,他款步走到椅子上斜躺着,刚抽身的情欲还未消散。
段琅抬眸顿了片刻,随即低头继续禀报。
“殿下,叶小姐约莫熬不过今晚。”
段琅听着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淡淡回问了一句。
“叶大人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暗九继续禀报,“叶大人与太子来往甚密,叶家嫡次女深得叶大人喜爱,叶大小姐有些手段,把她送到了皇太孙床上。”
段琅听到这低低笑了起来。
“两个月了,还能让她啄了眼,我们叶大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暗九抿唇,“叶夫人大怒,她的阴私手段也不少。”
段琅兴致缺缺,他摆了摆手,转了话茬。
“西北的信送到了?”
“嗯,早些时候就已经送到了,人约莫已经到了岐山。”
段琅伸手,暗九立马上前给他倒了杯水。
“既然都是祈福,人多热闹些才好。”
暗九犹豫,“殿下,那叶家……”
“爷?”程鸢轻声遥遥呼唤。
段琅放下了茶杯,起身往她那走去。
“无需阻止,看着便是。”
暗九应下后拱手告退。
段琅撩起了帘子,程鸢已经醒了,她趴在床沿,眼尾还带着未消散的春意。
“吵着袅袅了?”
程鸢摇了摇头,微蹙着眉。
她朝着朝着段琅伸手,等他抱着才柔柔地说着话。
“叶拂在叶家过得不好?”
程鸢想起初见的时候,她一副端庄贵女的模样,却刻意做出轻佻的模样,不免有些疑惑。
段琅抱着她走回了侧房的软榻上,后头的丫鬟陆陆续续进来收拾屋内的凌乱。
程鸢有些躲闪,埋在段琅怀中假装看不见。
段琅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不知道。”
程鸢拍了下他的肩膀,嗔道:“我都听见了。”
“嗯,那就是吧。”
段琅摸着她露出来的肩膀,有些凉。他皱眉拉开了睡袍,把程鸢裹入怀中。
程鸢抿了抿唇,“当初扇了她一巴掌。”
段琅勾唇,“那回你就是与她打架?”
程鸢羞恼,朝着他胸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段琅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痛还是爽居多。
“袅袅要救她?”
程鸢沉默。
段琅挑眉,嘴角的笑意逐渐冰冷。
“袅袅当真是大度,方才缠着我,不让我碰别人难道是骗我的?”
程鸢伸手摸着他的脖领,“就这一次好不好?”
“理由。”
程鸢抿了抿唇,“那日皇宫相谈,她也只是想自由而已。若皇上对我不满才赐婚,也许是牵连她了。”
段琅听到这嗤笑了起来,“袅袅就没怀疑,那日她为何要在假山上拉着你说话么?”
段琅说着,伸手摸了摸她微凉的小脸。
程鸢一惊,原以为她是与自己不对付。照这么说是另有隐情了?
“爷知道什么?”
段琅想到那日,表情也不是那么好看了。
“她送你不成,才转眼又送了一个给皇太孙。”
程鸢这才明白,“所以那日爷才匆忙来寻我。”
段琅捏着她脸颊的软肉。
“可不是,爷担心袅袅,没想到一过去,就被袅袅送了个媳妇。”
程鸢抿唇,微噘着嘴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薄唇,“我才是媳妇!”
段琅吃痛,连忙搂着她哄。
“好了好了,袅袅心善。这一切也是她自找苦吃,怨不得旁人。”
程鸢听他这么说,可还是有些烦闷。
“就这一次。”
“嗯?”程鸢抬头望他。
段琅伸手在她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暗九。”
外头一阵瓦片响动,风声从窗户传了进来。
“殿下有何吩咐!”暗九没上前。
“以秋收的名头,递荣亲王府的帖子,送到叶府。”
暗九领命照办。
段琅垂眸吻了程鸢的眉心,“这下满意了?”
程鸢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段琅挑眉,“那袅袅咬我一口,怎么还?”
程鸢摸着他胸膛的牙印,勾唇轻笑。
“让爷咬回来?”她唇瓣贴着他耳畔,温柔缱绻。
段琅邪魅一笑,摸着她光滑的颈背。
“爷咬得还少么?”
程鸢顿时红了脸,立马起身,气呼呼往内室走去,任由段琅怎么哄也是丝毫不理。
——
叶府,叶拂居所。
“啪——”
“你个贱货,让你伤我女儿!”
叶夫人抡圆了手,手中的鞭子抽出了道道虚影。
叶拂趴在地上,浑身鲜血。
她低低笑出了声。
“活该!活该!你当初是怎么把我送出去的?”
叶夫人骤然一僵,随后又是更用力的抽打。
“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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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别打了夫人,小姐她知道错了。”
翠柳趴在叶拂身上急急求饶,浑身满是鞭痕。
“知道错就可以赔我娢儿吗?!”
“贱骨头,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样!”
叶拂猛地抬头,睁着猩红的双眼。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要脸抢姐姐的男人!你那女儿,看着一副端庄贤淑的假模样,实际叫得可欢了,和你当初一样!”
叶拂说着,癫狂的笑了起来。
如今已然没了活路,还不如吐个痛快。
外头的丫鬟战战兢兢跪在原地,深怕受了迁怒。
叶夫人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眼中杀意弥漫。
“来人,把酒灌进去!”
翠柳慌乱搂着叶拂往后撤。
“大夫人毒杀世子妃,你难道就不怕荣王府知道么?!”
叶夫人勾起冰冷的笑意。
“荣王府世子妃只会是焓儿,你以为你干的事他不知道么,他巴不得借叶府的手杀了你,还会在乎你的死活?”
叶夫人看她主仆二人脸上的惧意,心里十分痛快。
“你还不知道吧?荣王府那个郡主被皇上看上了,荣王世子为了那个女人违抗圣旨,被皇上仗责,在府躺了两个月呢。”
“如今郡主还有了身孕,你猜是谁的?所以世子凭什么会来看你?”
叶拂眼里满是惊骇,皇家秘辛她竟敢当众说出口!
那执酒的小厮走上前,一把拉过叶拂主仆二人的头发,抬手就是往她们嘴里灌。
叶拂日日抿住嘴不张开,被小厮猛地扇了一巴掌。
“住手!”
叶夫人回头,立马丢了鞭子行礼。
“老爷怎么来了?”
“不来,等着你害死我全府么?!”
叶大人脸色漆黑,忍着怒意甩开叶夫人的手,大步走到趴在地上的人面前。
他手一抬,把烫金的荣王私印请帖扔在了叶拂身上。
“你倒是运气好。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心里应该清楚。”
叶大人丢了东西便立马拂袖离开,叶夫人跟了上去。
“老爷,这是怎么了?”
叶大人怒哼一声。
“荣王府的帖子,秋收让叶拂随行。”
叶夫人大惊,“叶拂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叶大人低低怒吼,“老子能不知道吗?!你敢这时候杀,打荣王府脸你受得住吗?!你以为皇上三天两头下板子,那世子还好好活着是为了什么?!”
“也就你们这些无知妇人,眼皮子浅的东西,净给老子添乱!”
叶夫人又羞又怒,恶狠狠瞪了一旁跟过来的丫鬟小厮。
“老爷!现在不是我们杀不杀,是叶拂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叶大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这么多年倒是看走眼了。放心吧,她要嫁进荣王府,就断不会出卖叶府。否则她满身污点,拿什么和那个怀了长子的女人斗?!”
叶大人说到这,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转头表情严肃,“二人的事情千万不可传出去了。否则我们不仅得罪荣王府,还要得罪太子府!”
叶夫人一慌,连忙点头应下。
这头的叶拂,她呆呆的看着那请帖。
翠柳惊喜把它捧了起来,细细翻看着。
“是荣王府印,是荣王府印!小姐,我们不会死了!”
叶拂目光呆滞的望着,随后冷笑了起来,越来越大声,声音在这偏僻的角落回荡,如同索命的厉鬼。